第267章 乱闕爭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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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如何催动功法,如何调动积累了数百年的精纯灵力与元神之力,气海、檀宫、紫府三者之间,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隔膜!那股试图將它们融合、开闢內景虚空的力量,刚一產生,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弥散在天地间的、宏大而漠然的意志悄然化解。
“祖师!”齐长老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弟子……弟子无法引动三元合一!仿佛……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在拒绝弟子於此开闢內景!”
曹景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果然如此……这紫气元闕,並非无主之地。”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有人,早已炼化了此方天地的本源核心!此地,已是一个有主的『小世界』!在这天地之主干预下,外来的修士,根本无法在此完成『开天闢地』般的內景成就。除非……你的位格能凌驾於此界之主,或者得到其允许。”
“祖师,那……那会是谁?难道是东王公並未真正陨落?”齐长老颤声问道。
曹景缓缓摇头,眉头紧锁:“不可能。当年太清道君亲自推演天机,点化我等前来三岛,言明东王公確已道消,遗泽留待有缘。我等八人炼化三岛地脉本源,成就地仙尊位时,也未受到任何源自东王公的阻碍,他应当是彻底道消了。”
他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高空中那轮煌煌大日,以及大日之下,那片破败宫殿深处某个难以察觉的角落,眼中闪过深深的疑惑与忌惮。
“那会是谁?能在东王公死后,悄无声息地掌控这紫气元闕的核心?甚至能控制三辰冠,令其显而不现,触之不及?”曹景心念电转,將已知的、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上古大能、隱藏巨头一一掠过心头,却又一一排除。
思绪陷入困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完全打乱了他与其余七仙的谋划。紫气元闕与东王公遗宝,关乎他们八人弥补各自缺陷、纯化道基、衝击天仙之位的希望。如今元闕有主,宝物难取,这希望岂不是要落空?
“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曹景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与此同时。
一直沉浸在深度修炼中的张鈺,忽然感到周身流转的灵气微微一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淬炼他灵力的纯阳暖流也骤然消失。他从那种与道韵交融的玄妙状態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功。火土莲花的虚影缓缓消散。睁开眼,不出所料,那株金色桑树前,淡金光华已然开始流转、凝聚。
张鈺不敢有丝毫怠慢与不满,立刻起身,对著那正在成型的身影躬身行礼:“前辈有何吩咐?”
光华凝聚,依旧是那张与他一般无二、却眼眸淡金的面容。“另一个张鈺”显化而出,这次,他的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上下打量著张鈺。
“没想到啊……”“另一个张鈺”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感慨,“悠悠万古,弹指即逝。当年號称『万仙来朝』、截取一线天机的上清截教,如今竟已没落至此境地了么?”
张鈺心中猛地一震!对方得知了如今上清一脉势微的现状!这会不会导致对方不再忌惮自己的身份,从而……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然而,“另一个张鈺”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怪不得你一个区区檀宫境的弟子,在三岛之地闹出那般风波,杀了纯阳剑宫那么多人,转眼就有人为你善后,甚至不惜引动这『紫气元闕』出世……看来,你们现在確实是人才凋零,对一个有潜力的小辈,都紧张得很,生怕折损了。”
张鈺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引动元闕出世?为自己善后?
看到张鈺脸上露出的茫然之色,“另一个张鈺”嗤笑一声:“看来你背后之人並未与你言明。也是,你这点修为,知道太多也无益。”
他顿了顿,仿佛在自言自语:“紫气元闕,乃东王公以莫大神通开闢、依附於此界又超然其外的道场秘境。自他陨落,元闕便自行隱匿於无尽虚空夹缝之中,踪跡全无。便是天仙,也难以寻到其確切所在。”
“能够引动元闕从虚空显现、门户洞开的,唯有与东王公本源紧密相连之物——也就是他生前执掌的先天灵宝。”神秘人的目光仿佛穿透宫殿,看到了外界的混乱,“东王公遗宝中,三辰冠一分为三,日冕、月冕流落在外,星冕……在我手中。而另外两件,九色霞与青玉杖,別人或许不知下落,我却清楚得很……”
他的视线转回张鈺脸上,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深邃:“东王公陨落之后,这两件宝物,就被你们上清一脉暗中收取了。如今,能同时引动这两件灵宝共鸣,强行將我这沉眠的元闕从虚空深处『拖』出来的……除了你们上清,还能有谁?。”
张鈺听得心神激盪,原来如此!元闕出世,背后竟有这般因果?想到身后並非全无依靠,他心中稍安。
“另一个张鈺”似乎很满意张鈺脸上的表情变化,但隨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慍怒:“不过,你们上清这么一搞,却把本座给彻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原本我这元闕隱匿虚空,清净自在。如今被你们强行拖出,门户大开,什么阿猫阿狗都涌了进来,弄得乌烟瘴气!这份『厚礼』,你说,本座该如何『报答』你呢?”
那淡金色的眼眸中,寒意森森,锁定了张鈺。
张鈺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冰冷。他只能將姿態放到最低,硬著头皮道:“前辈息怒!此事……此事晚辈实不知情,想来也是门中长辈为解晚辈危局,不得已而为之。前辈嘱託之事,晚辈铭记於心,必当全力以赴,以期早日助前辈脱困,弥补此番……”
另一个张鈺盯著他看了几息,忽地冷笑一声:“脱困?那是后话。眼下这元闕之中,涌进来这么多聒噪的螻蚁,整日爭斗不休,搅得我心烦意乱。你说,该如何是好?”
张鈺喉结滚动,小心翼翼道:“这……自是以前辈之意为准。是驱是留,是杀是囚,皆在前辈一念之间。”
“杀?”“另一个张鈺”冷哼一声:“杀光他们,对本座而言,確实不算太难。但你可知道,如今涌入我这元闕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不待张鈺回答,便如数家珍般说道:“玉清元始一脉的嫡传、昆西王母座下的使者、南明不死火山来的凤族、渊海龙宫的嫡系、麒麟崖的遗脉、西方禪宗的禿驴、姬水黄帝的后人……还有乱七八糟、数都数不过来的各类妖族、散修、左道之士!可以说,除了你们上清一脉,这天地间叫得上名號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手进来凑热闹!”
他盯著张鈺,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么多势力,本座若亲自出手將他们屠戮一空,痛快是痛快了,但这泼天的因果怨念,就算本座不惧,日后想要做点什么,也会平添无数麻烦。”
张鈺听得心惊肉跳,原来外界局势已经复杂至此!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另一个张鈺”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所以,”“张鈺”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甚至带著一丝戏謔,“既然人是你们上清引来的,这麻烦,自然也该由你们上清的人来解决。你去,替我把这些聒噪的螻蚁都清理了。”
张鈺脸色瞬间煞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前……前辈?晚辈……晚辈修为低微,如何能……”
“另一个张鈺”脸上的戏謔之色更浓:“你在想什么?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对付一两个普通紫府或许还能周旋,想要杀光这么多人?自然是痴心妄想。”
张鈺刚鬆了口气,却听对方继续说道:“本座只是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借我的……身份?”张鈺茫然。
“不错。”“另一个张鈺”好整以暇地道,“你身怀先天灵宝,在三岛之地屠戮纯阳剑宫修士,早已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被龙族与人族诸多势力联合通缉。可以说,你现在是债多了不愁。”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冷酷而精明的光芒:“既然如此,再往你身上多栽几条人命,又有什么关係?反正你们上清一脉如今也是被各方排挤打压的对象,再多些仇敌,也並无区別。”
“谁让是因为你,从好端端地把我这元闕给『引』出来了呢?”他最后一句,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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