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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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臻四人的马车刚刚驶离宫门的甬道,那股激盪的热血,就被这夜风吹得冷却了几分。
几辆通体漆黑的马车,横亘在他们必经的御街转角处,將他们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卫家主,別来无恙啊。”
黑暗中,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伴隨著车帘被掀开的声响传来。
郗虑,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鷙的老脸,带著一种审视囚犯般的轻蔑。
“宫里的茶汤好喝吗?还是说……太极殿里的铜臭味,已经把卫家主的鼻子给堵住了,连咱们之前的『君子之约』都闻不到了?”
卫臻深吸了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按住了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凭证。
这半年来,为了对抗陛下的“皇庄新政”,京畿乃至整个关东的世家大族结成了一个看似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
约定共同进退,对朝廷实施“非暴力不合作”,谁也不准向朝廷低头,更不准私自出让土地。
可就在刚才,他卫臻不仅低了头,还把自己祖宗留下的五百顷上好水田,拱手送给了那个要把世家连根拔起的天子。
在同盟眼里,这叫叛徒。而且是带著巨资叛逃的叛徒。
卫臻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这时候躲是没用的。
“郗公说笑了。陛下召见,不敢不从。至於这铜臭味……那是朝廷给的赏赐,卫某是个生意人,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生意人?”
另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上,一位面容儒雅、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下。正是当朝名士、前司隶校尉,钟繇。
钟繇虽然不常出面,但他在士林中的地位极高,书法更是独步天下。
此时他死死盯著卫臻,语气带著刺:“公振,你我皆是知书达理之人。如今朝廷与民爭利,那皇庄如同毒瘤一般侵蚀我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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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咱们还在寒舍击掌约盟,誓要守住祖宗基业,这才过了几天?你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折了腰?”
“蝇头小利?”
一直没说话的甄尧忍不住了。
他是河北人,脾气本就火爆,今晚在宫里被皇帝嚇得够呛,现在出来还要被这些人挤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凭证,讽刺道:
“钟公,这可是几千万钱的『蝇头小利』啊。您家书法传世,字字千金,自然看不上这点碎银子,可我们甄家上上下下几千口人,总得吃饭吧?”
“放肆!”
郗虑猛地把手里的铁胆拍在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郡袁家已经在『听雨轩』备下了薄酒,几位既然出来了,就请移步一敘吧。有些帐,咱们得当面算算清楚。”
……
听雨轩,洛阳城最隱秘也最高档的世家会所。
平日里这里丝竹悦耳,谈笑有鸿儒。但今夜,整个大厅里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陈郡袁氏的长老袁霸端坐於主位之侧,主位之上正是钟繇。两侧十余名关东世家的代表静静坐著。
见得几人入內,袁霸慢慢站起身,缓缓问道:
“几位,你们既然愿意进这个门,那还没忘了咱们几家的约定吧?”
卫臻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一张空椅前坐下,动作不紧不慢。坐定了,才抬眼看向袁霸:
“袁公说的是……哪年的旧话了?在洛阳城里,卫某行事只依国法、遵朝仪。至於从前席间说过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诸位若真想拿那些酒桌上的话,来论今日朝廷里的事,倒不如先说说,这道理该怎么讲才合適?”
袁霸气得鬍子乱颤:“好你个卫公振!有了靠山,腰杆子硬了是吧?你信不信老夫一句话,就能让你卫家在士林中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
卫臻突然笑了。他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诸位,別演了。”
“半个月前,那个夏收,你们都看见了吧?皇庄亩產四石,四石啊,诸位!你们谁家的地能种出来?”
大厅里一阵骚动。那个数字是所有世家心头的痛。
“那是透支地力,是竭泽而渔的妖术!”一位老者愤然反驳。
“是不是妖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因为那四石的亩產,我卫家的佃户跑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在闹著要减租!”
卫臻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头髮怒的狮子,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全吼了出来。
“我不跟陛下合作,我不交出土地换股份,难道等著那些地烂在手里?等著全家老小喝西北风?”
甄尧也站了起来,他是河北商贾起家,本就被这些清流看不起,此刻更是爆发了:
“当初结盟,你们让我们冲在前面,断水、断粮、断工具,把陛下往死里得罪。”
“结果呢?陛下那一巴掌扇下来,疼的是我们!你们掉了一根毛吗?你们还在家里喝著茶,看著我们去死!”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找了条活路,赚了点辛苦钱,你们就眼红了?就想来分一杯羹?还要给我们扣上『叛徒』的帽子?”
“我呸!”
甄尧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钟繇的鞋尖上。
“这叫什么?这就叫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这句粗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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