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冒瀆天威，无任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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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份由崔林、卢毓、郑浑等十二家世家大族联名的奏表，被郑重其事地送入了宫中。

刘榭在书房里展开这份奏表，诸葛亮和荀彧二人侍立在一旁。

刘榭轻声念著开头的句子：“臣等顿首谨奏皇帝陛下……陛下日前面諭太学，发蒙启蔽，辩章学术，臣等恭聆天音，茅塞顿开……”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越看笑意越浓。

奏表中的用词极为考究，姿態放得极低，不仅完全接受了他所提出的“崇实黜虚”的理念，字里行间更透著一股恍然顿悟后的感激涕零。

里面说：陛下智慧超凡，明察秋毫，在驳斥讖纬虚妄方面，引用荀子、王充的学说，追溯本源，切中要害。

如今听说陛下革新太学，设立实学各馆，与经学並重，这是高瞻远瞩、培养真才实学的良法，確实是开创万世太平的基业。

臣等虽然愚钝，也懂得顺天应人的道理。陛下所要推行的，是强国富民的实在政策。陛下所要培养的，是安邦定国的实干人才。

这份心意和志向，向上符合圣贤之道，向下与亿万百姓的愿望一致，臣等怎敢不全力拥护？

隨后，奏章中世家们更是表示要“顺天应人”，主动甄选家族中“略通算学、律法、农事之才”，荐入实学馆学习，甚至愿献出家中珍藏的农书、兵书，襄助新政。

最后更是以“冒瀆天威，无任战慄。谨奉表以闻”收尾，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谦逊，甚至让刘榭感到了恍惚。

“文若，你怎么看？”刘榭將奏表递给荀彧。

荀彧仔细阅读后，轻声道：“陛下，这份奏表言辞恳切，態度恭顺，看来他们是真心服软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诸葛亮也接过奏表看了看，笑道：“文若公所言极是。陛下，他们不仅认输，还表示要献出家藏秘本，这可是下了血本啊。”

刘榭站起身，笑著说道：“他们不是被荀子的『制天命而用之』说服的，也不是被孔明的『子不语怪力乱神』点醒的，想来也不是被朕的慷慨陈词所打动的。”

“而是被太学明堂前王朗的认输，被贾詡昨夜抓人的动静，被朕手中紧握的权柄压服的。”

他看著两位心腹重臣，认真说道：“道理，是说给愿意讲道理的人听的。而对於这些盘踞数百年的世家，权势，才是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书房內一时寂静。

“不过，无妨，只要他们肯低头，肯按照朕划下的道来走，拥护朕的新政，无论他们当下是真心还是假意，並不重要。”

“时日久了，当他们发现实学確能强国，新政真可富民，当他们自家的子弟在新格局中也能崭露头角，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陛下圣明。”荀彧和诸葛亮齐声道。

“传朕旨意，十日后，实学馆正式开馆。著令礼部妥善筹备，各司全力配合，所需物什、人员，一应优先调拨。开馆典礼，朕要亲临。”

“臣遵旨。”两人躬身领命，知道这不仅仅是开一个学馆，更是宣告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待荀彧和诸葛亮退下后，刘榭独坐案前，再次拿起那份奏表。

这些世家大族的转变之快，幅度之大，倒是稍稍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预计还会有一番暗流涌动，甚至需要再揪出几个典型来敲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