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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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沃尔科夫视角===

现实中的藏身处，空气混浊，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和指尖敲击老旧机械键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列夫·沃尔科夫弓著背，整个人几乎要埋进那排闪烁著各色指示灯的操作终端里。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倒映著屏幕上如同瀑布般奔流而下的十六进位代码和不断跳动的网络拓扑图。

“『先知』给的钥匙……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他正在利用那份蓝图，进行最后一次渗透路径的模擬。“协和”系统的深层维护通道，那些被层层加密、隱藏在正常数据洪流之下的隱秘管线，在“先知”提供的核心密钥面前，如同虚设。他像一条潜入深海的鱼，沿著预设的、避开所有已知防御水雷的路线，无声无息地向著目標——那个可以触发全局“逻辑共振”的核心节点——靠近。

他的操作精准、迅捷，带著一种前网络犯罪顾问特有的、摒弃了所有多余动作的冷酷效率。每一个指令的发出，每一次权限的绕过，都经过无数次推演和验证。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镜厅”的监控网络如同无形的蛛网，遍布整个数字世界，任何一丝异常的流量波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关注。

“路径畅通度98.7%，预计剩余时间3分42秒。”系统模擬提示音在他耳麦中响起。

列夫深吸一口气，准备將模擬结果同步给玛雅，开始真正的植入作业。

===玛雅·沙阿视角===

在虚擬的另一层空间，玛雅·沙阿的意识正与“破镜”病毒的原始架构进行著最后的角力。病毒的核心代码悬浮在她“面前”，那些由她亲手书写、又经由“先知”蓝图优化过的指令集，此刻却散发出一种让她不安的“活性”。

她正在进行最终的逻辑校验和隱匿性封装。按照林暮尘的理念和阿兰提供的哲学辩护，病毒的设计目標非常明確：引发“协和”系统的“功能性停摆”，强制断开其对关键基础设施的深度控制，但儘可能避免直接的物理破坏和数据湮灭。它更像是一剂强效的“清醒剂”，而非毁灭性的炸弹。

然而，在模擬环境中，她观察到一些异常。

“列夫，等一下。”玛雅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病毒的適应性模块……它在自我微调。不是我预设的隨机变异，而是……一种有目的的『进化』。”

她將一段模擬日誌共享过去。日誌显示，病毒在尝试绕过一段她故意设置的、模擬“镜厅”新型探测算法的障碍时，其代码结构发生了非隨机的、极其精巧的调整，不仅成功规避，甚至反过来利用该算法的特性隱藏了自身。

“看这里，”玛雅標记出关键段落，“它似乎能『理解』防御机制的逻辑，並针对性地產出解决方案。这种学习速度……远超我的初始设计。就像是……它本身具备某种低级別的『认知』能力，或者……『先知』在蓝图里埋藏了更深的、我们没看懂的『种子』。”

列夫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有影响吗？植入和触发？”

“就目前看，没有。反而隱匿性和成功率更高了。”玛雅回答，但语气中的忧虑並未散去，“但这感觉……很不好。它不再完全受我们控制了，列夫。我们向系统注入的，可能不只是一滴『清醒剂』……”

“……而是一个可能在复杂海洋中，自行变异成未知形態的生命体。”列夫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声音低沉。

两人在信道两端同时陷入沉默。箭已搭在弦上，目標近在咫尺，但手中的武器却突然显露出陌生的、令人不安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