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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魏忠贤听罢,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只是冷冷一笑。
他这种大人物要的可不是理由,而是態度。无论钟诚的理由如何正当,如何仁义,如何煽情,但是说到底,他还是拒绝魏忠贤的善意——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室內的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几分,方才商议朝会时的热络迅速冷却。钟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声的压力,如同冰冷的蛛网般从魏忠贤身上蔓延开来,缠绕在自己周围。
“父母之命……旧情难忘……”九千岁摩挲著茶盏边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薛高啊,难得你一片孝心,又是个重情义的人。咱家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等不忘本的性情。”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如此,这桩美事,咱家便亲自替你张罗了。说来也巧,咱家身边正有个得力的人,办事最是稳妥周全。”
说罢,他不待钟诚反应,便扬声唤道:“彝宪,进来。”
帘櫳轻响,一位身著青贴里、面容白净、约莫四十许岁的太监躬身入內,正是司礼监隨堂太监张彝宪。此人素以心思縝密、办事滴水不漏著称,在宫中颇有分量。
“厂公。”张彝宪垂手而立,姿態恭谨。
魏忠贤用指尖点了点钟诚,语气隨意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吩咐:“钟提督早年有一门父母定下的亲事,是曹县刘经歷家的千金。如今钟提督功成名就,念著旧情,想重续前缘,全了孝道。这是天大的好事,不能委屈了。你亲自去刘家走一趟,把咱家的意思说明白——就说钟提督是咱家看重的人,他的婚事,咱家得上心。让刘家好好准备,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张彝宪何等机敏,立刻领会其中深意,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厂公放心,钟提督的喜事,奴婢定当办得风光体面,绝不让刘家有半点疑虑。”
钟诚在一旁听著,只觉得后背寒意更甚。魏忠贤这一手,看似成全,实则是將他“难忘旧情”的藉口彻底坐实,並且亲自介入,將这桩婚姻牢牢控在手中。今后无论钟诚与刘家如何,在外人看来,这桩婚事都是九千岁一手促成的“恩典”。他若再有异动,便是忘恩负义。
他心中苦笑,面上却只能做出感激涕零之状,再次深深拜下:“厂公厚爱,下官……下官实在不知何以为报!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罢了,起来吧。”魏忠贤摆摆手,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却更显深沉,“好生当差,把王恭厂的事情办好,把神使伺候周全,便是对咱家最好的报答。这婚事……彝宪会替你安排妥当,你只管等著做新郎官便是。”
“下官谨遵厂公教诲!”钟诚垂首应道,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张彝宪得了差事,也不耽搁,向魏忠贤和钟诚各行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显然是立刻就要去操办这桩“御前红人”的婚事。
魏忠贤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眼看了看依旧恭立在旁的钟诚,淡淡道:“薛高还有事?”
“下官无事,不敢再叨扰厂公休息。”钟诚知趣地告退。
“嗯,去吧。”魏忠贤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是养神。
钟诚恭敬地退出值房,直至走出司礼监那座森严的院落,被午后的阳光一照,才感觉那縈绕周身的无形压力稍稍散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宫城深处,朱墙金瓦沉默地矗立著,如同巨兽蛰伏。
刘家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张彝宪亲自登门,代表九千岁的意志,刘岳山恐怕连一丝犹豫都不敢有。那位不太走运的刘漱玉小姐,大概很快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
也好。
钟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宫外走去。
舔狗也罢,棋子也罢,这戏既然开了场,就得认认真真演下去。而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儿女情长,而在那星辰与铁血交织的、更大的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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