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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那双冰灰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隨即,一连串低沉、坚硬、带著奇异金属质感的低哥特语,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钟诚几乎在第一个音节响起时,便已完全听懂了其中那严厉到近乎冷酷的指责与警告,脸上立马摆出了迟疑和为难的神情,迟迟没有开口翻译。
最后还是信王朱由检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钟诚,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钟提督!范真人究竟有何教诲?事关皇兄圣体,关乎重大,无论如何,都请速速译来,不得延误!”
“殿下有命,臣不敢违。”钟诚深吸了一口气道,“范真人有言:吾等跨越星海,所见世界如恆河沙数。有文明如烈火烹油,骤兴骤亡;有国度如老树盘根,看似稳固,內里却已虫蛀中空,腐朽不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直指方才“研究研究”的论调:
“今日观诸君所为,实令吾辈齿冷!天子染恙,癥结已明,良机就在眼前,尔等不思如何同心协力,速定良策,以解君父之忧、固社稷之本,反而围坐一堂,空谈什么『祖宗法度』、『徐徐图之』!”
“试问,若外敌叩关,烽火已燃至城下,尔等是否也要先议三日『祖制』,再论五日『权宜』,待敌酋铁蹄踏破宫门,方才幡然醒悟,却悔之晚矣?!”
“陛下之疾,岂是寻常疥癣?此乃三重绝杀暗伏於內,如同帝国边疆烽燧接连告急!一次落水,是边关失陷;血脉隱忧,是內政积弊;饮食无度,是粮道遭劫!三者环环相扣,已成燎原之势!尔等此刻『研究研究』,与坐视烽火蔓延、自毁长城何异?!”
这番话言辞如刀,引喻磅礴,將天启的个人健康危机,瞬间提升到了国家存亡的战略高度,听得在场眾人脸色连变。
钟诚语速加快,气势如虹,继续“转述”审判官的斥责:
“神圣人类帝国疆域百万,强敌环伺,每日皆有世界沦丧,亿万生灵涂炭!何以存续至今?皆因吾辈深知:在灭顶之灾面前,任何犹豫、任何推諉、任何固步自封的『成例』,都是比敌人刀锋更毒的穿肠毒药!”
“吾等审判庭,奉神皇之命,巡弋星河,清除隱患。所见最可悲者,非外敌之强,而是內里之朽!是官僚体系的自缚手脚,是既得利益者的苟且因循,是面对清晰危机时,仍企图用陈词滥调掩盖无能、用拖延战术维持旧序的集体懦弱!”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顾秉谦和魏忠贤,话语掷地有声:
“范真人言道:今日若因尔等之『持重』、『周全』,延宕救治,致使陛下病情反覆,龙体日益倾颓……那么,尔等所维护的,绝非『祖宗法度』与『江山社稷』,而是一己之权位私心,与必將隨之而来的国运衰微之始!”
“是抓住神赐之机,勇於任事,开创新局;还是固守窠臼,坐视沉疴,徒留悔恨——此非医理之爭,实乃国运抉择!”
“言尽於此,望诸君……好自为之!”
钟诚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似乎仍在樑柱间縈绕。西暖阁內,死寂一片,如同陷入了静滯力场之中。唯有那从菱花格窗欞斜射而入的一道道狭窄光柱,其中微尘浮动,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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