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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不能退朝!”
就在魏忠贤“退朝”二字余音未散,內侍已慌慌张张要抬起龙輦的剎那,一声断喝如金石迸裂,自丹墀下骤然炸响,硬生生截断了所有动作。
眾人惊愕望去,只见钟诚已昂首挺胸,向前踏出一步。青色熊羆补子在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目。
【歷史上的天启是明年八月驾崩,但是——歷史已经改变了!】
他的念头如电光火石一般急速转动,【朱由校绝非庸主,贪玩怠政和身体孱弱是真,可帝王心术与制衡朝局的本能却刻在骨子里,政治天赋比他弟弟朱由检强多了——所以他活著绝对比死了强多了!】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先是对御輦方向深深一揖,旋即转向神色阴晴不定的魏忠贤,声音朗朗,压过了全场骚动:“厂公!陛下骤然晕厥,情势万分危急,此刻龙体最为紧要!若仓促移动,鑾舆顛簸之下,恐生不测之变!当务之急,是需立即就地稳住陛下情形,查明根源,岂可延误?!”
【最关键的是,天启真的“不测”,继位的不是崇禎,而是三皇子朱慈炅,到时候魏忠贤就能『挟幼帝以令大明』——这绝对不行!】
他猛地转身,面向那一片骇然失色的朱紫公卿,袍袖一振,石破天惊:“值此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使非常之法。此间能救陛下者——”
【这后宫都死了四个娃,大明太医院都能说“天启消消乐”,实在是让人不放心——所以这事儿还得我来!】
他手臂一抬,直指身后肃立的范德彪、马冬梅,以及那翎羽流光、四目如星的重明神鸟,声震屋瓦:“唯天降神使,身负无上造化之术!彼等既能於旦夕之间挽救三皇子殿下於濒危,必也能辨明陛下症候,施以回春妙手!臣斗胆,恳请即允神使为陛下施诊,稳篤圣躬,再议后计!”
【哎,我穿越过来除了搞出来一个王恭厂“特区”,就剩下救死扶伤了。】
钟诚的声音如金铁交鸣,在死寂的皇极门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这钟诚……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忠肝义胆???】
几乎在同一瞬间,这个念头如野火般掠过在场绝大多数文武百官的心头。惊愕、骇然、难以置信,继而化为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沉默的朝班中无声涌动。
天子之躯,国本所系,何其敏感!钟诚一个五品武弁,竟敢力主让“天外之人”近前施为——此等行为,说是“僭越”都算轻描淡写。
另外,此举无异於公然挑战九千岁的权威,而且是在逼迫魏忠贤立即做出决定。
当然啦,还有一种解释,钟诚实在太忠诚了,看到君父晕厥,不顾个人名位和安危,悍然直諫,堪称是杨椒山再世,海刚峰第二!(註:杨椒山就是弹劾严嵩“十罪五奸”的杨继盛;海刚峰则是海瑞。)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凝固在御阶之前,聚焦在那个身著緋袍、面无表情的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太监——魏忠贤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两千多道目光的重量,它们像无形的针,刺在他的华丽异常的蟒袍之上,更刺在他那深不可测的心湖之中。广场上静得可怕,连旌旗在晨风中拂动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呼……”
就在这时,龙輦上的天启皇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轻地道:“……可。”
这一个“可”字,虽轻虽弱,却是真正的圣心独断,乾坤底定。它彻底碾碎了所有程序上的爭议与权力上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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