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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不擅长应付孩子的热情,更別说拒绝他们真诚的请求了。
他无奈地抬眼看向杨柳,对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像是在说“看你怎么逃”。
他任命似的嘆了口气,抿成一条线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
“好吧。就一首。”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自觉地向后退开两步,给钢琴前留出空间。
他们站成一排,脸上写满了期待,像一群等待音乐会开幕的热心观眾。
莱昂深吸一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黑白琴键。
那双摄影师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和虎口有常年握持器材留下的薄茧,此刻轻轻放在琴键上,动作熟练优雅,莫名的和谐。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酝酿情绪。
然后,手指落下。
杨柳怔住了。
那不是古典乐的复杂旋律,更不是练习曲的枯燥重复,甚至不是他可能喜欢的那些西方流行乐。
那是一首老歌。
一首因为妈妈喜欢,所以她听了太多遍,熟悉到骨子里,甚至从小就会唱的老歌。
《500 miles》(500公里)。
钢琴版的《500公里》少了原版民谣沧桑的烟尘气,却意外地多了几分清澈的孤独。
莱昂的弹奏很克制,没有加入过多的装饰音,只是乾净地將旋律铺陈开来。
那曲调简单却直击人心,像是在讲述一个关於远方、关於离別、关於乡愁的故事。
杨柳听著听著,忍不住跟著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辨: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如果你错过我搭乘的那班列车,你就会明白我已离开)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你会听到一百英里外飘来的汽笛声)
歌词一出,她幡然醒悟,莱昂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选择这首描写他乡漂泊的歌。
这不仅仅是一首好听的民谣。
这是他的潜意识在说话。
那个常年漂泊在异国他乡、与自己的文化根源失联、在东西方夹缝中寻找位置的灵魂,在这首关於距离、乡愁和无法归家的歌里,找到了共鸣。
琴声继续流淌。
孩子们虽然听不太懂英文歌词,但旋律本身就能传达情绪。
他们安静地听著,小脸上的兴奋渐渐沉淀,换成一种懵懂的专注。
莱昂完全沉浸在演奏中。
他的手指灵活,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这双手生来就该做这件事。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半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那些被他压抑了多年关於钢琴的记忆,在此刻似乎都被这首曲子过滤、沉淀,只剩下音乐本身纯粹的美。
原来,当弹琴不再是任务,不再是討好父母的方式,不再是精英教育的一部分,而仅仅是他想弹一首歌给这些孩子听的时候,这件事竟然可以如此地令人愉悦。
一曲终了,莱昂熟练地控制著指尖的力度和音符的强弱,整首歌曲像远去的汽笛声缓缓消散,余音裊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哇!!!”“真好听!”
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莱昂从琴凳上转过身,看著眼前这群热情的小观眾,看著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崇拜和快乐,一时间百感交集。
那些年被逼著坐在琴凳上,手指酸痛地重复著枯燥音阶的午后;那些因为想逃课去踢球而被惩罚的周末;那些被拿来和“別人家的孩子”比较的考核结果……所有这些不愉快的记忆,在此刻,被孩子们纯粹的笑脸和掌声冲淡了。
音乐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强加在音乐之上的那些东西。
那些功利、控制、攀比、扭曲的爱。
杨柳看著莱昂恍惚的神情,知道他这回是真的需要一点时间了。
她拍了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好啦好啦,莱昂哥哥累了,下次再弹给你们听,好不好?现在,姐姐请你们吃糖——”
孩子们欢呼著接过糖果,终於被成功“收买”,嘻嘻哈哈地跑出了大厅。
喧囂散去,大厅重归寧静。
杨柳回到钢琴旁,在莱昂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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