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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的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但是已然打死了,总不能空忙一场,不过这样背下山去,谁也不敢买,他便拔出猎刀,就地扒皮开膛,把身上的整肉切下来,这才发觉腥臭无比,挑来拣去也就胸口上的一块肉没那么臭,他留下这块肉,其余的连同五臟六腑一股脑儿拋入了山涧。
转天猎户带上肉进城叫卖,有人问是什么肉,他也说不上来,只得扯了个谎,说是山中的熊羆,即使在湘西,老百姓也很少见到熊肉,那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偏巧不巧,肖家表少爷掏钱买了下来,用大油封好了装入木匣,又托人將这块肉带到津城,送给了叔婶。
肖家大奶奶贪图口腹之慾吃了半锅怪肉,以至於生下一个妖胎,闹得鸡犬不寧,险些送了一家人的性命。
黄火土的这张嘴当真不是凡物,任凭什么事,高来高就,低来低对,死的也说得活起来,活的又说得死了去,在酒桌上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將此事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並且有理有据、歷歷如绘,在场眾人听得张开了口合不上,伸出了舌头缩不回去,由里到外、从头到脚就是一个“服”字,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待说罢了前因后果,將主家给的犒赏收入怀中,別看肖大海平日里为人吝嗇,家里铜钱都得拿铁丝穿在肋巴条上,用的时候再一个一个往下扽,摘一个下来掛著血丝儿,连肝带肺没有不疼的,这一次可是救命之恩,当真没少给。
黄火土见钱眼开,借得这个机会,他还想再拍拍马屁,万一日后家里有个红白喜寿用得著自己呢?这个財路可不能断了,便对肖大海说:
“肖家大爷,您是贵人,给您府上效力,那是小衲我的福分,如若偷奸耍滑不卖力气,还是人肠子里爬出来的吗?那就是个狗儿养的!”
这本是几句溜须的客套话,怎知话一出口,屋子里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脸色煞白,黄火土常年摆摊儿算卦跟街上混饭吃,最善察言观色,见此情形就知不妙,暗道一声“糟糕”,肖大海吹鬍子瞪眼,额头上青筋直蹦,心知大事不好,恐是自己得意忘形说了哪句不该说的,犯了主家的忌讳。
这时节,戏子艺人到大户人家出堂会,必须提前打听好了,像什么老爷、夫人、小少爷的名讳,不爱听的字眼儿,无论如何也要避开,稍不留神儿禿嚕出口,挣不来钱不说,还得白挨一顿打,再赶上那有势力的,扣下来不让走,先饿你三天再说,黄火土来之前一时疏忽,忘了这个茬儿了,正应了那句话叫“舌是利害本,口是福祸门”。
原来肖大海的小名就叫个狗儿,因为名贱好养活,再有钱的人家起这个小名並不奇怪,可现如今他是一家之主,谁还敢这么叫?加之他在买卖上耍心眼儿,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多有背后骂他不是人肠子里爬出来的,耳朵里也曾听见过。
肖大海心胸还特別窄,有谁犯了自己的忌讳,轻则破口大骂,重则让手底下人一拥而上,非打得对方鼻青脸肿才肯罢休,黄火土那两句话一出口,当著一眾家丁僕从的面,肖大海脸上可掛不住了,再大的恩惠可大不过脸面。
黄火土本是无意,但肖大海可不这么想,还以为黄火土故意指桑骂槐,再加上肖大海这种人用人时朝前不用时朝后,当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翻脸比翻书还快,吩咐手下人將黄火土和傻金宝打出门去,顺便把给的赏钱六百两银子要回来,黄火土还想解释解释,怎奈肖大海铁了心以这个由头夺回赏钱。
肖大海素来蛮不讲理,只占便宜不吃亏,惯於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想想给了黄火土那么多赏钱,心里总觉得亏得慌,再加上这些天家中损失不小,正不知如何弥补,偏偏黄火土犯了忌讳,索性来个顺水推舟,念完经打和尚。
別看黄火土在津城或占一绝,或称一怪,在津城有名有號,可也只不过是走江湖挣口饭吃,属於社会最底层的人,肖大海根本就不怯他,反正家中邪祟已除,黄火土也用不上了,他发了话,手下不打白不打。
四五个狗腿子往上一围,你一拳我一脚,可黄火土现在是啥人?手里有打狗棍,背上有三昧葫芦,身后有傻金宝,岂能隨意让人欺辱?
既然撕破了脸皮,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黄火土前面一直跟肖大海好好说话,就是不想在俗世中招惹麻烦,要知道肖大海背后还有锅伙混混、帮派头目等势力,可现在肖大海诚心欺负人,那黄火土也不拘著了,都不用傻金宝出手,抡起打狗棍打的那帮狗腿子一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肖大海还想继续叫人毒打黄火土,可黄火土手里的棒子太厉害了,自己再起鬨架秧子那不是討打吗?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窥准一个空子,从人家裤襠底下钻过去,屁滚尿流地逃出大门,黄火土手下留情,打的那帮狗腿子满地找牙,人也打累了,骂了一阵子,也就走了,但这梁子已然结下。
待黄火土带著傻金宝回到了宅子里,吃饱喝足了,晕晕乎乎往炕上一倒,不承想到了晌午的时候可坏了,他和傻金宝只觉全身乏力,脚底下发飘,脑袋瓜子一阵阵地直犯迷糊,紧跟著脸也青了,虚汗也下来了,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躺在炕上直翻白眼儿。
恰好五个徒弟来见黄火土,报一下昨天的帐目,一进门就看见黄火土和傻金宝这个德行,赶紧请来从白庙请来个七十多岁的老郎中,进了门一搭脉便问:
“最近喝釅茶、吃海货了吗?”
黄火土急忙欠身答道:
“早上在肖大海家里喝过,海货也没少吃。”
老郎中摇了摇脑袋:
“真人吶,你也不想想,人家有钱的大爷成天鱼山肉海的,肠子上的糖油都成包浆了,你可不是,一介布衣草民,即便能吃上荤的,跟人家从小吃到大的也没法比。越好的茶叶性越大,別说是你肠子上的那点儿糖油了,生锈的铁锅照样能刷乾净了,有钱的財主喝完了不要紧,你哪儿搪得住啊!不单是如此,海货乃寒凉之物,再蒸得半生不熟的,釅茶下了肚子一搅和,不犯冲才怪呢!记住嘍,东西再好也不能过量,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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