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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那条项炼,当初她匆忙离开时,並未带走。
“过去的就让它留在过去。”宬年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像是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他拿起项炼,身体微微前倾,意图亲手为她戴上,“这个,才配得上现在的你。它一直都在等你。”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腕上那道浅痕。微凉的指尖碰上微凉的伤痕。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兮浅猛地將手抽回,身体向后缩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没有去看那枚价值连城的蓝钻,而是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直视著宬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拿走。不是这个东西。”
她拒绝的,不仅是这一条璀璨的项炼,更是他试图用新的昂贵物件覆盖那道伤痕的行为,以及他单方面定义的、属於他的“现在”。那冰冷的蓝光,让她感到,更深的寒意。
她最常做的事情,是裹著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赤著脚,独自坐到主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开阔无垠的海面,波澜壮阔,海天一色。这片海,与夺走阿陌的那片混乱、硝烟瀰漫的海截然不同,平静得近乎冷漠。然而,那广阔无垠的蓝色,总能轻易搅动她混乱的思绪。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崖壁,发出单调而永恆的迴响。
这声音有时会穿透她的麻木,恍惚间幻化成海岛夜晚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海鸥掠过浪尖,发出清亮或嘶哑的鸣叫,某个瞬间,会让她脑中毫无预兆地闪现出阿陌在篝火映照的星光下,沉默而专注的侧影。
偶尔,一阵裹挟著海水咸腥气味的风穿过开启的窗缝拂面而来,竟会与记忆中那股海岛特有的、混杂著浓烈盐腥和硝烟燃烧后的焦灼味道诡异地重叠。
这些零碎的感官片段不受控制地入侵,带来短暂的、模糊的温暖瞬间,仿佛抓住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阿陌在混乱中奋不顾身推开她、然后在火光与混乱中倒下的画面,以及手腕上空荡荡的冰冷触感,便会狠狠地將那点虚幻的温暖撕碎、淹没。
剧烈的痛苦和更深的迷茫隨之席捲而来。她將脸埋进膝盖,抱著自己的双臂,下巴抵在膝头,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像一只羽翼被精心修剪过、困在极致精美的牢笼深处,早已忘却了如何飞翔的金丝雀。
华丽的环境是她的樊笼,阿陌的死和失去的记忆是她沉重的枷锁。
宬年常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或者通过书房里那个巨大的、分割成无数小格的监控屏幕,沉默地凝视著落地窗前那个孤独、单薄又透著顽固抵抗的背影。
她为那个早已化为尘埃的“阿陌”长久地沉浸在悲伤里的样子,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掌控欲的核心区域里隱隱作痛。
同时,这画面也激发了他心底更强烈的占有欲——她的悲伤、她的脆弱、她空洞的眼神、她每一次无意识的蹙眉……她所有的情绪反应,无论美好还是痛苦,都只能因他而起,为他所有,也只能由他来掌控和抚平。
他深信时间和他编织的这张无孔不入的“保护”网,最终会让她的意志屈服,让她习惯依赖,直至彻底遗忘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他偶尔会通过內线电话,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命令楼下的佣人,在特定的时间段播放一些他认为她“可能”会喜欢的轻柔舒缓的古典乐。
音乐声流淌在华丽的客厅里,却无法真正流淌进那个凝望著大海的灵魂。
夜深人静,当確认监控画面中的她已经在药物的微弱作用下陷入不安稳的沉睡,宬年会悄无声息地走进她的房间。
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冷白的光带。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几乎融於黑暗。
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地替她拉好滑落到腰际的薄毯。指尖即將触碰到她微凉皮肤的前一刻,顿了顿,最终只隔著柔软的毯子,替她掖好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像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深不可测的海。
最后,他无声地退出了房间,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室內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回到书房,屏幕的冷光映著他轮廓分明的脸,监控画面的最小格子里,定格著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凝视著,许久未动。
无形的丝线,將囚鸟与牢笼的主人,紧紧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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