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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来到整个西关最大的伍家花园,凌风的心情十分复杂。
当他迈进伍家大门时才发现这复杂的来由。
“伍家致富的路径不正是自己所渴望的吗?他们几乎垄断了福建崇安县的正山小种,获得了超额利润,又独闢蹊径不在英国人身上吊死,而是大力发展与美国人的关係,进而获得了最大的转圜余地”
“无论如何,此时的英国人才是最大的鸦片贩子,想要与他们做生意,想要完全杜绝鸦片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伍家就算身怀巨万,不过也是一个在清廷、洋人两方面的卑躬屈膝者,他们並没有什么卓越的理想,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將这么多钱花出去而已”
“隨著洋人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当他们將大本营迁到上海时,便已经是真正的买办了,还是连清廷也是无可奈何的大买办”
“而自己想要在险象环生的十三行达到伍家这样的地位並不容易,而且,看起来距离太平天国运动还有十余年,但自己真的能够在那之前成为像伍秉鉴这样叱吒风云的人物?”
“遑论自己还带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些消息啊,自然瞒得过普罗大眾,但显然瞒不过伍家、潘家这样的巨富,他们的保命之道可谓是无孔不入,每个衙门的头头脑脑自然不可能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但架不住这些头头脑脑手下还有大量的师爷、隨从。
这些人想要收买起来就不要太容易。
还是伍元节在门口迎接他,从他的神色里显然已经知道了苏兆荣荣升以及刚刚回到广州便去到凌风府上的事。
与伍受昌、伍崇曜这两代浩官不同,伍元节倒是像极了初代浩官伍秉鉴,沉稳、大气、懂得分寸。
一旦他认为某人值得重视,他就会拿出真正重视的態度来,而不是像第三代浩官伍崇曜,虽然已经认识到了凌风不可小覷,但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领著凌风去见伍秉鉴、伍崇曜时,伍元节一句话也没有问。
而凌风呢,也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十三行最有名的几个行首,无一例外都是一代不如一代,伍秉鉴、潘绍光如此,叶上林、卢观恆更是如此。
当然了,时下依旧是广州作为大清唯一开放窗口的时代,依旧可以获取高额利润,虽然一代不如一代,那不过是惯性使然,內里的底色依旧差不多。
伍家在伍秉鉴退休后还继续保持著荣光,除了伍秉鉴在后面运筹帷幄,未尝没有这位伍家真正的大总管在出力的缘故。
而真正让行商们做出改观那还要等到第二次鸦片战爭以后、行商们大力引进机器並开始进入大规模机器製造时代时才有可能。
按照清廷的严令,不可使机器这样骇人听闻的东西进入国內,就算挨了打也不行。
而他自己却想提前让这些东西面世,虽然他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但其间的难度可想而知,这还是清廷一言而决的时代,畏惧新鲜事物如临大敌的时代,否则也不会在此时还握著禁海令不放。
荣禧堂。
也不知是伍秉鉴看过红楼梦,还是他因为三番两次进贡、捐纳,抑或好几个伍氏子弟因为科举身居高位,也或许是通过捐纳得到五品以上官位的伍氏子弟数不胜数,反正他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就这么堂而皇之掛著这么一个牌匾。
伍秉鉴早就退居二线了,凌风这次进来也没指望见到他,能见到伍崇曜並说服他就不错了,但在得知他到来后,伍秉鉴还是决定就在这里见他。
前两次凌风都没有来到这里,甫一进来顿时別开眼界。
房间极大,还是寻常民间客厅布置,周围一圈椅子,无非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成,每两把椅子之间都放著茶几,茶几上则放著价值不菲插著各式各样花卉的瓷瓶。
主位是两把大交椅,中间同样一张茶几,上面放著的瓷瓶多半是古董,並没有插放花卉。
周围墙壁上完全是中西合璧,有来自西洋、嵌著玻璃的油画,也有不少出自中国人之手的山水画、仕女画。古代中国官员、士绅多半是琴棋书画皆通,那里面显然有不少来自当代官员,然后少量古董夹杂其中。
不愧是当今世界第一首富,別的不说,就这些紫檀木椅子、茶几、花瓶以及墙上的画就价值不菲。
当下伍秉鉴坐在主位左侧,伍崇曜则在右边,凌风坐在靠近伍崇曜的下首第一个椅子上。
房间里瀰漫著两种味道。
一种是来自崇安县极品正山小种的味道,一种则是咖啡的味道,三人背后都站著一名侍女,显然是隨时为主人、客人添加茶水和咖啡的。
凌风心里一动,他端起了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果然是极为正宗的南美咖啡味道,还放了糖块,虽然没有后世那样添加牛奶,但其醇厚感与后世也差不多了。
“玉锦也喜欢喝咖啡?”
伍崇曜笑道。
凌风也笑了笑,“以前听说过此物,但却从未喝过,今日倒是开一次洋荤”
伍秉鉴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喝著,站在凌风的视角,他不过是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思绪罢了,也就是说,他虽然知道了苏兆荣去过凌风家,但具体是干什么的却不知道。
凌风能够神色正常来到他家,显然对他来说並非坏事,不是坏事那就是好事了。
而他虽然不知道苏兆荣为何去了凌风凌风家,但显然知道了苏兆荣已经高升。
这才是他在上次邀请永利行掛在他怡和行下面却並未受到凌风重视、进而有些恼怒,但在得知凌风前来时亲自出面的重要原因。
“如何?”
伍崇曜见父亲没有开口,也只得有一搭没一搭与凌风说著话。
“还不错,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
咖啡味道的古怪显然早就被西关之人领教了,故此此物也没有大规模进入广州,但作为长期与洋人打交道的伍家自然不在此列。
“是吗?”
伍崇曜又隨意与凌风閒扯了几句,见父亲並没有马上介入的意思,只得说道:“玉锦这次来......”
凌风便將自己获得两艘大眼鸡前往台湾岛贸易的事情说了,並提出想聘请几名熟悉这条航线的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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