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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桌酒菜，一瓶洋酒。
凌风与罗大纲边吃边聊了起来。
“总舵主之女找到了？”
“谢天谢地，找到了”
“哦？那就恭喜了。对了，在何处找到的？”
“我之前的推测全错了，並不在靠著河流之地，而是在內陆深处”
“哦？”
“在韶州府的连州，当地一个地主老財邀请了本省最有名的红大班为其母庆生，当时我循著线索已经追到了韶州，得知后赶紧赶了过去”
“上苍保佑，在其被卖入青楼之前总算將其解救出来”
“这么说推举总舵主一事也要变化了？”
“那是自然，既然找到了总舵主之女，那么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选，还推举个甚？”
“那你们將其安置在哪里？”
“佛山最大的尼姑庵櫳翠庵，那里的主持也是本会之人，放在那里不会有问题的”
“此事还有谁知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此事只有我、分舵主、红草鞋三人知晓”
“你告诉了张釗？”
“兄弟，张舵主虽然虽非尽善尽美，但绝对不会出卖她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是何等人兄弟是知晓的，不瞒你，自从来到广州后，我曾先后跟过好几个人，最后还是选择了他”
两人聊了许久，此时罗大纲自然知晓了凌风在儋州、崖州的事情，对他如此厉害也是好生佩服。
最后，他突然放下了酒杯。
“兄弟，我有一事相求”
凌风笑道：“你我兄弟有什么求不求的？只管开口就是”
罗大纲说道：“我会梧州分舵因为內部纷爭四分五裂，总舵主知晓后准备让我前往主持”
“那是好事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罗大纲訕笑道：“梧州那地方本是桂江、西江交匯之处，繁华一度不亚於柳州、桂林、南寧，还是户部广西清吏司所在，主管全省钱粮、税收、矿產奏销”
“於是各行各业也十分发达，说其为小佛山也不为过，且梧州距离广东罗定州铁矿不远，冶铁业发达，各种铁坊多如牛毛，附近的木材、药材也很多，故此这两种行业也相当旺盛”
“广西田少山多，当地人很多都以烧炭、种蓝为业，进而下游的印染、纺织也颇发达，由於远离省城，一早也形成了眾多行会，我会自然毫不客气全部涉入了”
“加上本就握在手里的当地艇会，一度实力还在佛山之上，可惜五年前户部清吏司来了一个满人郎中，原本该司並不直接涉入广西民政，但自从他来后竟將梧州本地的商税管了起来”
“对了，很有些像广州的海关衙门，还专门设了一个衙门，叫甚梧州厘金总统局，凡是进出梧州的船只都需要向他申报方可”
“若光是如此那倒也罢，不过此人可不是单纯收取厘金那么简单，而是將进出梧州的所有船只都统计了，进而掌握了整个广西西江江面的情况”
凌风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此人明面上是在收取厘金，实际上却干著密探的活计？”
罗大纲一拍大腿。
“还是我兄弟聪明，確实如此，他在梧州蛰伏了三年，几乎將整个府城內外的各种行会摸了个底朝天，自然也少不了大肆派遣眼线”
“於是我会暴露了？”
“不错。不久前，该地分舵主要人员在聚会时就被此人一网打尽，当然了，大部分人都一口咬定不知晓什么是天地会，但架不住还有软骨头，后来他们又说不知道天地会是做什么的，只是民间的一个寻常行会罢了”
“幸好，官府对於此会到底是干什么也並不完全清楚，每个地方的会名叫法都不同，很少有直接叫天地会的，那人也查不到直接证据，但还是將所有的人都杀了”
凌风暗忖：“后来罗大纲到广西发展，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一死，所属行业自然被官府没收，但这些人只是较大行会的首领，尚有不少小一些的行业也隶属於本会，其中就有一个鞭炮会”
“鞭炮会？”
“不错，广西盛產木炭，岩洞也眾多，官府辖下用来採集硝石的就有不少，鞭炮行自然也兴盛起来，你看，咳咳......”
凌风明白了。
“没的说，硝石我这里还有一些，正愁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发卖出去，广州府对此行管束甚严，买卖手续也极严，如果你能搞定官府那里全部拉走都可以”
罗大纲囁嚅道：“兄弟你是知道的，我自从加入本会以来从未积攒过钱財......”
凌风摆摆手，“不用说了。西关货栈还有大约五十担上等硝石，至於银钱方面，眼下我的货款尚未完全收回来，不过一万银幣还是能拿出来的，等到了北风季，估计货款就能全部收回来了”
“届时便可以再多给一些”
罗大纲似乎有些哽咽了。
“兄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接到这个任命后我便向会內诸人借钱，张釗给了我一千元，但身为我会財东、佛山大盆会会主的苏三却只给了五百元”
“此去梧州，想要以一己之力將会务支撑起来，光口一张嘴是不行的，直到今日我多方求告，总共也只筹了不到三千元，想要管束偌大的梧州无异於杯水车薪，眼下好了，有兄弟的一万元，加上硝石”
“至少能先控制鞭炮行，有了此行再徐徐图之，三年左右將梧州稳固住不在话下，不过......”
“你想將林凤祥带走？”
看著罗大纲闪烁中带著祈求的目光，凌风显然有些不忍。
“说实话，在永利行一眾人中，凤祥我最是看重，既然罗大哥需要，就让他跟著你去吧”
罗大纲站了起来，郑重地向他施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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