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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二十，大號贴锦，也读过三年私塾，平时跟著我跑船，你若是愿意的话今后就跟著你吧”
凌十八身形高大粗壮，这凌二十却白白净净柔柔弱弱，不过一双眼睛十分灵泛，一看就是一个有心计的。
凌风自然十分高兴。
“那就多谢十八哥了”
便將林冠峰唤来，“这是我本家兄弟，比我略小一些，今后就跟著你做事，你带他去换一身衣服”
当晚便让凌元超购置了一桌好酒菜为凌十八、凌二十兄弟接风，席间问起凌家在信宜的情况，凌十八原本好好的，听了此话却是一脸忧愁。
“十八哥，有甚事不妨直说出来，兄弟我虽然力量微弱，但只要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凌十八摇摇头，“与此无关。你很小就从燕古离开了，对於那里的情形恐怕早就忘了，整个信宜县山多地少，加上土客衝突，百姓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別看我还能驾船来到广府卖炭卖蓝，但那可是匯聚了凌家一百多户的心血，虽然有广州分舵的帮衬，但人家不可能將你的东西全数吃下，而一船东西也卖不到几个钱”
“凌家可是信宜县少数没有將田地发卖的税户，但也是强自熬著，每年的税赋、规费、徭役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卖炭卖蓝所得除去纳税后所剩无几，而烧炭种蓝也不易”
“广东西部虎患严重，每晚需要一半人值守，被恶虎吃掉者数不胜数，我凌家虽然贫苦，但毕竟是人口眾多的家族，我家如此，其他小门小户更是如此，有的靠近山林的竟被绝了户！”
“官府为了对付老虎又向我等收取虎餉，可也没见他们消灭多少恶虎，倒是因为恶虎多赚了一笔，不瞒你，加上这笔虎餉后我家也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凌风未动声色。
“这么说信宜县也办起了团练？是由何人担任团蕫、练总？”
“正要与你商议，团蕫自然是由本县豪绅担任，至於练总，倒是有三个人选，既然是为了对付老虎，武举出身者显然不愿意上，便推举了三个人口较多的正经纳税户，我也在其中，十九弟，你是读书人，又在十三行做事”
“见多识广，你看此事如何？”
凌风心念电转，“这么说团丁大半来自凌家？”
“那是自然”
“团费呢？”
“县里的富户会支应一些，但那也是杯水车薪，彼等平时抠门惯了，哪里会捨得將財物大量捐出？何况这些人不是住在城里便是住在自己的堡子里，不会遭受虎患，对於此事並不热心”
凌风笑道：“那总有些好处吧”
“有一些，一是少缴纳一些赋税，徭役亦可免除几年”
“哦？就这些？官府也太抠门了，对了，想要对付老虎，寻常柴刀、长矛肯定不成，武器又从何而来？”
“官府承诺，可以將信宜营的一些即將淘汰的鸟銃拨出来，但弹药需要自理”
凌风暗忖：“他並不知道我从姑母那里得到钱財的事，自然不会是向我来借钱的，多半准备向张元父子借贷一些”
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千两银票递给他。
“这是......”
“你莫要管了，放心使用就是，也莫谈什么借不借的，只当是为凌云凌雪置办一些物品”
“十九弟，你还欠著官府十万银幣，这......”
凌风笑道：“我问你，此事有多大把握？”
“另外两家虽然也有意出任练总，但一听条件便退却了，只要我愿意，这练总就是我的”
凌风点点头，“驻地绿营兵淘汰下来的鸟銃如何能用？可別老虎没打著反而將我凌家青壮大量折了进去”
“我的码头货栈里还有一些从洋人那里淘换得来的自生火銃，我给你二十桿，恰好没几日我就要出海了......”
“出海？”
“不错，我要交清罚金，必须將生意做起来，准备去琼州岛一趟，將那里的铁料、木材运回广州贩卖，为了防备海盗，也备了一些火枪和弹药，等会儿你跟著我的人跑一趟，將火枪和弹药运回去”
“小弟我提一个建议”
“十九弟请说”
“我知道凌家人口多，但也不要一股脑都弄上去，总要有人守卫村落，五十人足矣，二十人使用自生火銃，三十人使用绿营兵淘汰下来的鸟銃”
“使用鸟銃者无非是练习如何使用火枪罢了，真正管用的还是那二十桿自生火銃，不要怜惜弹药”
“成家立业乃家里顶樑柱者就不要弄上去了，否则届时还是要族里帮扶，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尚未成婚、且家里极贫者大量使用”
“练成后先出动一次，你家世代烧炭、种蓝，自然熟悉老虎习性，先猎获一两头，不过要向县尊稟明，所得虎肉、虎皮归你所有，加上赏金，应足以应付下一次出动了”
“若还是不足，就等我从琼州岛回来后再说”
凌十八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依十九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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