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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琉璃水榭,返回听涛苑的途中,海底“日光”透过光罩,在精致的廊桥和珊瑚丛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银月还在传音议论著人鱼公主琉影提供的消息。
云昊却有些沉默,脑海中回放著方才与那位人鱼公主对话的某些细节,尤其是涉及她与沧溟龙王关係的那部分。
他状似隨意地向琉影问出了心底早就存在的疑问:“公主,请恕云某冒昧。据我所知,东海龙王陛下……本体应属蛟龙之属?”
措辞含蓄,但意思明確——蛟龙並非真龙,与天生水族精灵、血脉更亲近上古水神的人鱼,乃是截然不同的种族。
琉影闻言,並未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反而那双含烟笼雾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切的哀伤与复杂的温情。
她轻轻拨弄著腕上一串由细小珍珠和蓝色泪滴状宝石串成的手炼,声音愈发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某个遥远的梦境:
“仙皇观察入微。父王……確乃蛟龙之身,並非天生真龙。”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並非父王亲生。许多年前,我还是一尾刚刚诞生灵智、却因先天不足而异常孱弱、被族中视为不祥的人鱼幼崽,被遗弃在冰冷黑暗的海沟边缘,自生自灭。是父王巡海经过,將我拾起,带回了龙宫。”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流淌的淡蓝色灵液溪流,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当年那个威严而沉默的蛟龙身影。
“他並未因我血脉不同而有丝毫嫌弃,反而以龙宫宝药细心温养,助我弥补先天缺陷,又亲自教导我修行,予我公主尊位,享龙宫供奉。
虽非亲生,却视若己出。这『父王』二字,於我而言,重逾千斤,是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恩情。”
银月听到这里,眼神也柔和下来,她对这种被收养、被赋予新生的经歷,有著本能的共鸣。
琉影转回头,看向云昊,眼中那份忧色更浓,却混合著无法割捨的牵掛:“正因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觉到父王这些年的变化。
那颗『异种龙珠』,还有龙宫深处日益压抑的气息……像无形的藤蔓,缠绕著他,改变著他。
我害怕,我担忧,却无法眼睁睁看著他走向不可预知的深渊,甚至……酿成大祸。
我告知仙皇这些,並非背叛,而是……而是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寻求一线可能,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我不想父王出事,也不想龙宫、不想东海万千水族因未知的灾劫而动盪。”
她的语气恳切而坚定,那份源於感恩的忠诚与对现状的清醒忧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动容的矛盾与坚守。
此刻,回忆至此,云昊心中瞭然。
他欣赏的,正是琉影这份知恩图报的纯善,以及在大是大非面前的清醒与勇气。
她並非愚忠,也非全然恐惧,而是在情感与理智间挣扎。
“大哥,这位公主……倒是情深义重。”银月也传音感嘆,收起了最初对人鱼公主可能娇弱或別有心思的些许疑虑。
“嗯,”云昊回应,目光深远:“她提供的线索和立场至关重要。她不想沧溟出事,这或许能成为我们行动中的一个支点。
並非要彻底与沧溟为敌,而是要阻止他被那归墟异气彻底侵蚀或完成某种危险仪式,目標的一致性,有时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
回到听涛苑,再次启动阵法。云昊將琉影告知的、关於龙宫几处外围禁制可能的薄弱节点,以及她怀疑的几位对龙王近期命令流露出过迟疑態度的近卫统领、內务执事的名字,一一记下。
“三日后,深海奇珍会……”云昊指尖凝聚一丝混沌之气,在虚空中勾勒出龙宫的大致轮廓,目光落在中心的沧海殿以及其下深远的地底区域:
“沧溟很可能在彼时发难,或至少推进他的计划。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摸清更多底牌。”
他看向银月和小武:“首先,尝试与小武感应的『同源』存在建立更清晰的联繫,至少要確定其具体方位和被困状態的大致轮廓。
琉影提供的阵法薄弱点,或许能让我们將神识渗透得更深一些,但必须万分小心。”
“其次,接触其他来宾。既然奇珍会匯聚各方势力,正好是个观察和试探的机会。”云昊想起宴席上那几位气质独特的修士,其中一位老者气息沉凝如岳,袖口隱约有丹鼎纹饰,很可能是中土某个丹道大派的长老。
还有一位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年轻修士,剑气隱而不发,似有渊源。
“最后,”云昊將那块已彻底失去灵性的双鱼环文石和黑色金属碎片並排放置:“我们需要进一步解读这些『守望者』相关的物品。
它们与归墟之门、虞家人的关联已確定,但其中是否还隱藏著其他信息,比如……应对归墟异气或某种封印的方法?”
计划已定,两人便各自行动。
银月负责以玩耍为名,在龙宫允许的范围內更“隨意”地走动,观察地形和守卫分布,尤其是琉影提到的那几处地方。
云昊则留在苑中,一方面更谨慎地尝试以混沌神识结合小武的感应,向龙宫地底探查。
另一方面,则通过龙宫派来听候差遣的低阶侍从,看似无意地打听关於奇珍会的细节以及有哪些值得注意的来宾。
龙渊城的“白昼”在光罩的调节下缓缓流逝,平静的海底巨城之下,无形的网正在悄然铺开,而风暴来临前的压抑,似乎也隨著“奇珍会”的临近,一丝丝瀰漫开来。
沧海殿深处,那颗旋转的深蓝色龙珠內,灰色的异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活跃了几分,映照著沧溟龙王那双逐渐被深暗野心浸染的龙瞳。
……
听涛苑內,时间在无声的探查与筹备中悄然流逝。
云昊闭目凝神,盘坐於静室中央,周身有极淡的混沌气流与水光交织縈绕,如同深海中最不易察觉的暗流。
將心神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神识附著於小武传递出的、对地底同源存在的模糊感应上。
同时调动水之法则圆满的亲和力,试图让自己的感知如同真正的水元素般,融入龙宫无处不在的水灵脉络之中。
这一次,他避开了之前探测到的、位於龙宫正下方约五百丈处那层强大的主防护阵法。
根据琉影提供的线索,他將神识探索的起点,悄然偏移向龙宫西北角,一处靠近废弃“古珊瑚林园”的地脉节点。
据琉影所言,那里因早年一次地壳微震导致部分阵基略有偏移,虽经修补,但在每个“朔夜”前后,其灵力流转会出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滯涩。
此刻,虽非朔夜,但云昊以混沌之力模擬出近似水脉自然波动的频率,极有耐心地在那节点外围徘徊、浸润。
如同水滴石穿,又似春风化雨,那丝神识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悄然寻找著阵法灵力自动流转时,因那微小瑕疵而產生的、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过程缓慢而消耗心神,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就在云昊准备暂时放弃,另寻他法时。
那层坚韧的阵法屏障,终於在与地脉灵力一次极细微的吞吐转换间,露出了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万倍、转瞬即逝的“涟漪”。
就是此刻!
云昊心神一凝,附著在小武感应上的那缕神识,如同游鱼般倏然钻入!
並未强行突破,而是顺应著那“涟漪”的律动,滑了进去。
神识穿过阵法的剎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並非龙宫的堂皇龙威,也不是深海的水灵清冽,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沉重、带著无边岁月沉淀与镇压意味的苍茫气息,其中混杂著挥之不去的虚弱、悲愴,以及……
一丝与小武同源,却浩瀚磅礴了不知多少倍的、属於真正圣兽的威压碎片!
“呜……”袖中的小武传来一声压抑的低鸣,充满了亲近、悲伤与愤怒。
它感受到了同源长辈的苦难。
云昊的神识在这片被阵法隔绝的特殊地底空间中“看去”。
这里並非天然洞穴,而像是一个被巨大力量强行开闢並加固出的球形空间,直径约百丈。
空间中央,並非预想中的狰狞锁链或牢笼,而是……一座山!
不,那不是真正的山。
那是一头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巨龟……或者说,是龟蛇合体的虚影!
其龟甲如山岳般隆起,布满玄奥繁复的天然纹路,此刻许多纹路却黯淡无光,甚至龟裂;蛇躯盘绕,但蛇首低垂,显得有气无力。
这虚影並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被封印后,其本源与意志的显化。
在这龟蛇虚影的四肢与蛇颈处,缠绕著八条粗大无比、由纯粹龙气混合著一种令人不適的灰色气息凝聚而成的“能量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周围的岩壁之中,岩壁上刻满了闪烁不定、带著明显掠夺与镇压意味的龙族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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