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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象的待遇更为“隆重”。他被带到了林间最大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曾是部族聚会、庆祝丰收的圣地。此刻,却成了“屁盘大会”的现场。他被强迫站在中央,周围是层层叠叠、眼神狂热的狼崽和鬣狗。各种指控如同冰雹般砸来,偶尔甚至有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石子,砸在他厚重但年迈的皮肤上。他始终昂著头,巨大的耳朵微微翕动,仿佛在过滤那些无意义的喧囂,聆听更深层的东西。当被质问为何“阻碍新生力量”时,他只是缓缓摆动长鼻,声音依旧沉厚,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耳朵:“我老象,一生所为,皆是为了这片林地里所有生灵,能有一口安稳的吃食,一个避风的窝。你们今日所做,是在绝大家的生路。我的话,现在你们听不进,但林子里的土地、树木、河流,它们都记得。”
老狮的骨剑,被两只鬣狗费力地抬走,作为“战利品”呈缴上去。他本人则被单独隔离开,关在一处狭窄的石隙中,每日只有极少量的清水和腐坏的食物。但每次被带出来“示眾”或“质问”时,他的脊樑永远挺得笔直,目光如冷电,扫过那些叫囂的年轻面孔。那目光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一种永不熄灭的、属於战士的火焰。偶尔,他会对押送他的、眼神中尚有一丝迟疑的年轻狼崽,低声说一句:“好好想想,你的爪子,到底该对著林外的威胁,还是对著为你遮过风雨的长辈。”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终於取代了坚硬的雪沫,无声地覆盖下来,很快便將石厅前的狼藉、空地周围的喧囂、以及一切混乱的爪印,都掩埋在了一片刺目的、却暂时寧静的纯白之下。
东大院的土坡上,“四兽”的身影隱约可见。铁爪依旧隱在阴影里,只有绿光闪烁。蛮牛不安地刨著蹄下的冻土。尖嗓似乎叫得有些累了,缩了缩脖子。滑头则趁著大雪,悄悄溜下土坡,向西大院的方向潜去,不知又想窥探什么,或偷窃什么。
它们站在自以为胜利的“顶端”,对著被白雪覆盖、显得寂静无声的兽穴方向,发出低沉而得意的、夹杂著嗬嗬声的狞笑。在它们看来,老兽们的怒吼被压制了,象徵被夺走了,势力被瓦解了。新的秩序,似乎即將在它们的爪牙下建立。
然而,它们看不见。
它们看不见,那厚重白雪覆盖之下,被踩踏得看似死去的枯草根部,正因著地底深处未散的微温,和这场大雪带来的珍贵水分,而悄悄蓄积著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生机,准备在某个时刻,顶开雪层,绽出哪怕一丝新绿。
它们更看不见,石隙之中,叶剑英望向铁窗外飞雪的眼神,那簇火焰未曾减弱分毫。被困巢穴的谭氏,在拍打石门的间隙,会將耳朵贴在冰凉的石壁上,倾听外面风雪之外、是否还有幼崽需要帮助的微弱呼唤。站在空旷雪地中的老象,偶尔会抬起长鼻,接住几片雪花,那雪花在他鼻尖温热的皮肤上融化,仿佛在告诉他,严寒终会过去,滋润总会到来。
那是一片生生不息的守护之光。它源於对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热爱,源於对“活著”且“有尊严地活著”这一信念的坚守。它可能被大雪覆盖,被喧囂遮蔽,被利爪威胁,但只要这林地里还有一口不甘屈服的气息,只要还有一个生灵记得往日互济的温暖,这道光,便不会真正熄灭。
雪,还在下。寂静的白色下面,激烈的对峙並未结束,只是转入了更隱蔽、更坚韧的层面。而西大院的老槐树下,灰鬃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不同於以往狂欢的、一种带著压抑胜利感的嚎叫,轻轻將身边一只瑟瑟发抖的幼猫拢进自己怀里。它抬起头,望著铅灰色的、无尽飘雪的天空,琥珀色的独眼里,映不出光亮,却沉淀著一种近乎痛苦的清明。
它知道,林地里最粗壮的那些枝干,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重压。而它们这些墙根下的生灵,所能做的,或许就是在风雪中,儘量护住身边的几点火星,等待,並记住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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