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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轩摆摆手,示意没事。对著警卫说,“有钱吗?”
於是警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李宇轩数出几张钞票,塞给王妈妈:“拿著,应应急。”
王妈妈一愣,推辞道:“这怎么行……”
“拿著吧。”李宇轩说,“时代变了,你也得变。政府让自谋生路,你就去谋。五十多岁不算老,学点手艺,总能活下去。”
王妈妈接过钱,眼泪掉下来:“谢谢李长官……您还是那么仁义。当年您说我们的钱不乾净,可您这钱乾净,我收著。”
她又说了几句,才抹著眼泪走了。
吉普车在返回功德林的路上,开得很慢。李宇轩让警卫不必著急,他想多看几眼这座正在脱胎换骨的城市。车窗外的街景流动著,像一卷新旧交织的胶片。新刷的標语覆盖了斑驳的旧gg,“劳动最光荣”的红字鲜艷夺目,其下隱约还能辨出“仁丹”或“美女牌香菸”的民国字样。一些店铺门口掛起了五星红旗,布料崭新,针脚却有些粗疏,看得出是赶製出来的;另一些店铺则门窗紧闭,贴著封条,静默地诉说著所有权与时代的更迭。
警卫小赵透过前视镜,偷偷观察著后座的首长。李宇轩的脸大半隱在车窗外流动的阴影里,只有经过明亮处时,才能看清他紧抿的嘴唇和深邃的目光。那双眼睛看的似乎不是具体的某间店铺、某个人,而是穿透了这一切,落在某个更辽远、更沉重的地方。小赵是新入伍的战士,对这位首长过去的身份有所耳闻,却更直观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与许多老干部不同的沉静气质。那沉静里,有重量。
车子经过一条胡同口时,李宇轩忽然又开口:“靠边,再停一下。”
这次,他下车后没有走向宽阔的大街,反而踱进了那条略显狭窄的胡同。胡同里晾晒著各家各户的棉被、衣裤,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透著生活的气息。几个孩子追著一个破旧的铁环跑过,笑声清脆。墙角蹲著个抽旱菸的老头,眯著眼打量他这一身与眾不同的呢子大衣和鋥亮的皮鞋。李宇轩走到一处斑驳的照壁前,停下,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上面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歷年风雨、或许还有战火留下的印记。他记得这个地方。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外交官时,曾陪一位外国记者在这一带採风。那时,这照壁旁是一家颇有名气的清吟小班的后墙,丝竹之声隱隱可闻。记者问他,对这种“古老传统”怎么看。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似乎是引经据典,说了些“社会积弊,非一日可除,需引导教化”之类的门面话。如今,丝竹早绝,后墙犹在,斑驳更甚。引导教化了几十年,不如一夜之间雷霆扫穴来得彻底。他缩回手,指尖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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