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章:万象编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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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在呼吸。
韦赛里斯睁开眼睛时,发现周围不再是熟悉的藏书室。没有墙壁,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温和的、散发著微光的混沌。光线从四面八方平等地涌来,却没有任何光源,仿佛整个世界被浸泡在一瓶陈年的月光酒里。
【背包空间】。
这个认知浮现在脑海,但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往那个只能存取死物的静止仓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甦醒的领域——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笨拙地伸展著混沌的四肢。
韦赛里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半透明,泛著微光,如同水中的倒影。意识投影。他不是肉身进入,而是灵魂被某种力量牵引至此。
而在正前方十步之处,站著另一个“韦赛里斯”。
或者说,一个更加完美的版本。
银髮更接近白金的质感,在虚无中无风自动,每一缕都像是用液態月光编织而成。紫色眼眸沉淀著比韦赛里斯本人更加古老、悠远的光泽——那不是岁月带来的浑浊,而是目睹过无数故事开篇与终章后,沉淀下来的时光之砂。
面容有九分相似,却像是被最苛刻的雕刻家反覆打磨过的杰作:眉骨线条更加清晰锐利,下頜线如刀削般分明,嘴角掛著一丝介於温和与嘲讽之间的微妙弧度。
但真正让韦赛里斯瞳孔微缩的,是这个存在的形態。
他並非实体。
身体边缘呈现出极细微的像素化质感,像是老旧显示器上解析度不足的投影。皮肤下偶尔会浮现流动的数据流——绿色的符文、模糊的画面片段、扭曲的文字残影,如同有亿万本典籍同时在他体內被翻阅,又在瞬间合上。
“欢迎来到『万象之间』,003號玩家。”
那个存在开口,声音直接在韦赛里斯意识深处响起。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韦赛里斯没有动。紫色眼眸盯著对方,像猎人在森林深处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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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號玩家?”他重复道,声音在混沌的空间里迴荡得有些诡异。
“你是『万象编织者』神格诞生以来的第三任適格者。”投影笑了——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却没有传递到眼底,那笑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別紧张,这不是什么主神空间的强制任务。我只是……一份会说话的说明书。”
他们脚下突然浮现出一片棋盘。
不是普通的棋盘。每个格子都是不断变换的场景——潘托斯墓穴的阴冷、红色荒原葬火的灼热、鯊鱼王意识战场的血腥、不朽之殿崩塌时的轰鸣……每一个格子都在循环播放韦赛里斯经歷过的重要时刻。那些画面栩栩如生,甚至连当时空气中的气味和皮肤上的触感都完美復现。
投影在棋盘对面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韦赛里斯低头——一张纯粹由光线编织而成的椅子適时从混沌中“生长”出来。他坐下,触感冰凉如玻璃,却有著恰到好处的支撑。
“简单来说,”投影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优雅得像在做学术演讲,“『万象编织者』——这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对吧?其实它的诞生很简单。在你们那个世界,无数读者对故事的渴望、游戏玩家对剧情的投入、观眾与角色產生的共鸣……这些意念匯聚成海,最终孕育出了我。”
韦赛里斯眉头微皱:“由人类的意念诞生?”
“没错。就像这个世界的一些神祇由信仰凝聚一样,我是由『敘事文化』孕育的新神。”投影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奇异的自豪,“但我和那些信仰灵不同。我不需要跪拜,不需要血祭。我只需要……精彩的故事。”
“故事?”
“精彩的故事。角色的成长,命运的转折,选择的重量——这些『敘事源质』就是我的食粮。”投影顿了顿,“可惜,与古神的神战打碎了我。现在的我只是一块碎片,需要寄宿在一个足够『兼容』的灵魂里,进入一个正在『进行时』的故事世界,从中汲取能量来修復自身。”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由光点构成的轨跡线。
“你的灵魂,张帆,在那个神格破碎的瞬间,刚好因过劳而脱离躯体,又恰好与神格適配。然后,砰——”投影做了个碰撞的手势,“穿越发生了。”
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沉默了几秒。
“所以那些能力——感知视野、储物空间、临终迴响——不是我的金手指,而是你的功能?”
“功能?不不不。”投影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那是我的『本能』。就像人呼吸不需要思考,鱼游泳不需要学习。我是敘事与交互之神,观测故事、收纳信息、记录情感……这些对我来说就像呼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但问题在於,那时的你,太弱了。”
“什么?”
“灵魂强度。”投影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来自资讯时代、习惯了碎片化阅读的普通社畜灵魂,突然要承载一个神灵——哪怕只是碎片——的本能运作,就像让小学生去开太空梭。结果就是……”
他打了个响指。
棋盘上,代表潘托斯旅馆的格子突然放大。
画面中,韦赛里斯正在实验他的金手指,下一秒,他瞳孔骤缩,跪倒在地,鼻腔涌出鲜血。
“过载。”投影平静地说,“【感知视野】全开时,你的大脑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所以会头痛欲裂。【临终迴响】被动触发时,死者最强烈的情感会像洪水一样衝垮你脆弱的心理防线。【杀戮吞噬】……”
他切换格子,画面变成韦赛里斯在码头仓库杀死地痞的场景——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眼中是混合了快感与恐惧的混乱。
“……那是能量粗暴地冲刷你的灵魂,让你上癮,也让你恐惧自己变成怪物。”
韦赛里斯看著那些画面,手指微微收紧。那些记忆涌上心头——每一次使用能力后的心悸,每一次吞噬灵魂后的空虚,还有那个总在深夜响起的疑问:我到底是在使用力量,还是被力量使用?
“所以那些副作用,不是代价,而是……”
“而是你的灵魂太菜,承受不住我的基础功耗。”投影毫不客气地接话,“就像一个高性能cpu装在老式主板上,一开机就过热报警。所以我只能给你阉割版,加一堆限制器。”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好好说话了?”韦赛里斯问,“还弄出这么个形象。”
投影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温度。
“因为你升级了,韦赛里斯。或者说,你通过了『適格考验』。”
他站起身,在混沌中踱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映出不同的画面——
龙石岛幻境中,韦赛里斯对著乞丐王说“我连生死都敢赌”;三重龙影前,他回答“我是拒绝被定义的人”;不朽之殿崩塌时,他抱著丹妮莉丝衝出的背影……
“恐惧、贪婪、傲慢——这些凡人最容易被神性侵蚀的弱点,你在幻境中一一面对,並且用最纯粹的人性做出了回答。”投影停步,转身看著韦赛里斯,眼神里有种复杂的讚赏,“更重要的是,你证明了你不是力量的奴隶。你使用力量,是为了守护,而不是为了支配。”
他张开双臂,混沌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灰白色褪去,像被清水洗过的油画。地面浮现出粗糙的石板纹理,墙壁从虚无中“生长”而出——是风息园藏书室的墙壁,但更恢弘,更完整。书架一排排出现,上面摆满了书脊发光的典籍,空气中瀰漫著旧羊皮纸、乾涸墨水和某种更深邃的、仿佛时光本身的气息。
窗户打开,外面不是庭院,而是一片不断流动、变换的景象:有时是红色荒原的星空,有时是魁尔斯港口的帆影,有时甚至闪过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但都是模糊的,像隔著毛玻璃观看別人的梦境。
“现在,”投影张开手臂,做了个展示的手势,“你的灵魂强度,终於达到了承载我『完整界面』的最低標准。”
韦赛里斯环顾四周。这里像是风息园藏书室的完美升华版,空间更加广阔,高达三十尺的穹顶上绘著星图,那些星辰真的在缓慢旋转。他伸手触碰书架,触感真实得惊人——木纹的粗糙,灰尘的细腻,甚至能闻到旧羊皮纸特有的味道。
“所以之前那些……”
“是保护机制下的限制版。”投影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厚书——和潘托斯墓穴里那本一模一样,但书脊上多了一行发光的银色符文,《三十六种火焰符文》,“现在,限制解除了。”
他把书递给韦赛里斯。书页自动翻开,不再是静態的文字,而是活动的影像——火焰符文的绘製过程、能量流动的轨跡、实战中的应用场景,全都以立体全息的形式展现出来。更妙的是,韦赛里斯能清晰“看”到每个符文与自身【龙炎护甲】矩阵的共鸣点。
“【感知视野】其实是【万象视界】。”投影解释道,“你现在不仅能看见生命源光,还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羈绊丝线、仇恨锁链、契约纽带——那些构成『故事』的关係网络。比如你可以直观地看到部下的忠诚度,或者发现谁在暗中编织阴谋。”
“【背包空间】其实是【万象之间】。”投影继续,“你的意识和肉身都可以完全进入,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同步。你不仅可以储存死物,甚至可以接纳活物——当然,维持空间开放需要消耗源质。以你现在的水准,还不足以长期容纳太多生命。”
“【临终迴响】其实是【灵魂接引】。被你见证终结的灵魂將进入此间,记忆会被自动整理成档案,隨时供你调阅分析。未来若有信徒,其灵魂亦可归入此间,成为空间的基石。”
他顿了顿,眼中数据流再次闪烁:
“最有趣的是【杀戮吞噬】其实是【灵质收割】——副作用完全消失了。类似游戏中的杀怪升级,生死转换瞬间绽放的存粹的灵质能量被吸收,用来强化你的身体和灵魂。”
投影看著韦赛里斯,意味深长地说:
“你之前获得的『易形者天赋种子』,並不是鯊鱼王的灵魂馈赠,而是神格作用下的『特质解析』。今后,你將可以收割这个世界诞生於底层法则之上的各种神秘天赋——旧神赋予的『绿之视野』,红神祭司的『火焰亲和』,甚至……更古老存在留下的遗產。”
韦赛里斯消化著这些信息。这意味著他的成长路径將彻底改变——不再是盲目吞噬强化,而是可以有选择地融合、升华,成长为具有多种天赋能力的六边形战士。
“那预言梦境呢?”
“啊,那其实是对命运丝线感应的两种表现形式。”投影的表情变得微妙,“它不完全是我的功能。更像是一个……『公共频道』。你的坦格利安血脉、这个世界的魔法网络、某些存在的刻意引导……多重信號混杂在一起。我以前只能帮你接收,但无法过滤和解析。”
他走回韦赛里斯面前,认真地说:
“但现在不同了。升级后的【万象视界】,配合你在这个世界积累的经验与认知,你將能够主动对特定目標的命运轨跡进行回溯和推演。你甚至可以尝试轻微地拨动他人的命运丝线——当然,这需要消耗海量的灵质,而且有反噬的风险。”
投影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不再是命运的棋子,而是……”
“执棋者。”韦赛里斯接话,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新生的篤定。
投影笑了,“不过別高兴太早。能力升级了,棋盘上的对手也升级了。你刚才在不朽之殿吸收的那些『神性碎屑』……”
“鹰身女妖的残留权柄。”韦赛里斯说。
“对。那东西对你、对丹妮莉丝、对三条龙都有催化作用——它加速了你们的成长。但也等於在你们身上留下了『印记』。”投影的表情凝重起来,“那位陨落神灵的真灵並未消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收回这些碎片。而最直接的方法……”
“杀了我们,把碎片抽出来。”
“正是。”投影打了个响指,“所以,你接下来的敌人名单上,除了男巫残党、维斯特洛的群王、北方的异鬼、牧羊人的千年棋局,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记仇的古神。”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你——或者说,神格的最终目標是什么?吞噬我?取代我?”
投影看著他,眼神变得异常复杂。那里面有神灵的漠然,有破碎存在的悲哀,还有一种……近乎人类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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