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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拉·雪熊。

她浑身湿透,单薄的麻布衣物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不断滴落著水珠。褐色头髮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几缕髮丝黏在额头与嘴角。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栗色的瞳孔此刻燃烧著近乎疯狂的焦急与绝望,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母兽。

她完全顾不上任何礼仪,甚至无视了马洛什瞬间横挡在前、蓄势待发的长剑,径直衝到韦赛里斯面前。

“陛下!”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带著哭腔,却又被极致的恐惧压製成尖锐的气音,“快去后山!现在!父亲……父亲带著托蒙德去了圣树林!仪式……那个吞噬灵魂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韦赛里斯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那种传递而来的绝望是如此沉重,几乎要让人窒息。“冷静。说清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暴风眼中奇异的寧静。

“父亲伤势很重,他撑不了多久了!”艾拉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串,“他必须立刻进行『易魂转生』!托蒙德……托蒙德的意识会被他撕碎、吞噬、覆盖!求您,快去阻止他!现在也许还来得及打断!”

她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却被韦赛里斯稳稳扶住手臂。

少女仰起满是泪痕与水渍的脸,栗色眼眸死死盯著韦赛里斯,里面是孤注一掷的、近乎癲狂的恳求:“我以雪熊家族最后血脉的名义起誓——只要您能救下托蒙德,只要我弟弟的意识还能留存,我和他,我们將永远效忠於您!”

【感知视野】中,艾拉的情绪光点炽烈燃烧,如同风中狂舞的琥珀色火焰——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姐姐拯救弟弟最原始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带路。”韦赛里斯只吐出两个简短的字,紫色眼眸中冰焰燃起。

“陛下!”马洛什上前一步,灰色眼眸中满是凝重与不赞同,“后山情况不明,那所谓的『圣树林』显然是对方经营多年的核心之地,必有诡异。请让我的护卫队先行探路排查。”

“没有时间了。”韦赛里斯摇头,手已然按上“睡龙之怒”那冰凉而熟悉的剑柄。“艾拉,走。”

三人——韦赛里斯、艾拉,以及执意跟隨护卫的马洛什和他麾下四名最精锐、最沉稳的“遗產守护者”战士——迅速脱离大队,冲向大殿深处。”

隨即,他们的身影便没入了那条通往溶洞更高处的、被阴影与古老气息笼罩的石阶。

阶梯比预想的更加漫长、陡峭。粗糙凿刻的石阶边缘布满湿滑的苔蘚,岩壁渗出冰冷的水珠,匯聚成细流,沿著石缝蜿蜒而下。

空气隨著攀登迅速变得寒冷刺骨,那並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带著远古的沉寂与难以言喻的苍凉。火把的光芒在这里似乎也变得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更深处是无边的黑暗。

韦赛里斯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某种庞大、古老、与这片土地、这些岩石、这岛屿深处根繫紧密相连的力量正在匯聚、震盪。

艾拉在前方带路,她的脚步因焦急而略显凌乱,呼吸急促。马洛什紧隨韦赛里斯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四名护卫前后散开,保持著高度警戒的姿態。

五分钟后,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高耸峭壁天然环抱的山谷,仿佛巨人用斧头在岛心狠狠劈出的伤痕。谷中別无他物,唯有中央,一株巨大的鱼梁木,拔地而起,直指被峭壁切割成狭窄缝隙的、星光稀疏的夜空。

它的树干苍白如巨兽的骸骨,粗壮需两人合抱,树皮皸裂出深邃如岁月刻痕的纹路。庞大的树冠如撑开的、笼罩天地的华盖,血红色的叶子层层叠叠,在穿过峭壁缝隙的夜风中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那声音不似寻常树木,倒像是无数古老的灵魂在同时低语、嘆息、诉说被遗忘的史诗。

树身之上,一张巨大的人脸被岁月与刀斧雕刻出来,眼窝是两个漆黑树洞,在惨澹的月光映照下,仿佛能洞穿时光,直视每一个来访者灵魂最深处的秘密与罪孽。

而树下——

鯊鱼王贾曼·雪熊背对著他们,跪在虬结隆起的苍白树根之间。

他的背影在巨大的鱼梁木下显得异常渺小,却又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令人心悸的疯狂。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在一个蜷缩在地的男孩太阳穴两侧。

那男孩正是托蒙德。十一岁的身体瘦小而单薄,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蜡,五官因难以想像的痛苦而扭曲,嘴唇无声地开合、痉挛,仿佛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却没有任何声音能衝破喉咙的禁錮。

两人的周围,地面被用暗红色的液体——那无疑是鲜血——画出了一个复杂、精密、充满褻瀆美感的法阵。

扭曲的符文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將鱼梁木根系与两人都笼罩在內的圆圈。血液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紫色光泽,散发出阴冷、粘稠、充满强制束缚意味的魔法波动——

仪式的核心阶段,已然降临。两个灵魂的战爭,在凡人肉眼无法窥见的维度,正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

“托蒙德!”艾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不管不顾地就要衝过去。

“艾拉!別动!”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与不容置疑的严厉,从鱼梁木后方一块巨石的阴影中骤然响起。

艾拉猛地剎住脚步。

一个中年妇人从阴影中踉蹌走出。她约莫四十岁,岁月与苦难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但依稀能辨出昔日的秀丽轮廓。

褐色长髮中已夹杂了许多刺眼的银丝,胡乱挽在脑后,身上穿著简陋甚至破烂的麻布长裙,赤著双脚,脚踝上有著与艾拉相似的、长期束缚留下的深色疤痕。

但她的眼睛——那双与艾拉如出一辙的栗色眼眸——此刻虽然盈满了滚烫的泪水,闪烁著无尽的悲慟,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甚至带著一种母兽护崽般的、近乎凶狠的决绝。

“母亲!”艾拉的声音瞬间哽住,泪水奔涌而出。

妇人——艾拉与托蒙德的生母,鯊鱼王贾曼的妹妹,亦是他的妻子之一——没有立刻回应女儿。

她快步走到韦赛里斯面前,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甚至卑微的礼节,然后用儘量平稳、却依旧带著颤抖的语调快速说道:

“尊贵的大人,请听我一言。现在衝过去,强行拉扯开他们,已经来不及了……贾曼的灵魂,就像最贪婪的章鱼,触鬚已经深深扎进了托蒙德意识的深处。他们的战场,不在我们眼前,而在……”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向跪在地上的两人,“……在那孩子的脑海之中。”

韦赛里斯眉头微蹙。

妇人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血泪,“与易形者控制飞鸟走兽类似,但要凶险万倍。施术者必须彻底侵入受体的意识空间,在那里,灵魂与灵魂直面,意志与意志碰撞。胜者,夺取躯壳,败者……意识被撕碎、吞噬,或成为永恆囚禁的残响。”

她望向托蒙德那痛苦抽搐的小脸,泪水终於滑落:“现在,贾曼和托蒙德,正在那孩子的意识深处交战、撕咬……我们外在的触碰,无法直接影响那片战场。”

艾拉脸色惨白如死人,身体摇摇欲坠:“那托蒙德他……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有。”妇人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火光,“还有一个办法,但……比衝过去打断他们,要危险十倍、百倍!”

“说。”韦赛里斯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第二个易形者——必须是天赋足够强大的易形者——可以沿著贾曼与托蒙德之间已经建立的、强大的灵魂连结通道,如同顺著绳索攀爬,强行闯入那片战场!”

妇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但是,闯入者將成为那片战场上不受欢迎的『异物』。他可能迷失在那片由交战双方意识共同构筑的、光怪陆离的领域中;可能同时遭到贾曼与托蒙德潜意识本能的攻击;更可能被捲入两个灵魂最终湮灭时產生的恐怖漩涡,自己的意识也將永远被困住、撕裂,再也无法返回现实的躯壳!”

她顿了顿,巨大的悲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却还是坚持说完:“艾拉可以进去。她的天赋……其实很强。她是现在唯一有能力闯入的人。但是……贾曼活了太久太久,他的灵魂歷经多次转生,虽然磨损严重,充满了裂痕与杂音,但其战斗的经验、其意志的冷酷坚硬,远非艾拉能比。她进去……很可能只是让我同时失去两个孩子。”

“我去。”艾拉没有丝毫犹豫,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决绝,“母亲,告诉我怎么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能为托蒙德爭取一瞬间的机会——”

“我也去。”

韦赛里斯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艾拉悲壮的宣言。

剎那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陛下!”马洛什第一个反对,他上前一步,灰色眼眸中写满了不赞同与深深的忧虑,“这太荒谬了!您並非易形者!”

艾拉也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的母亲更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解释。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记忆与感知的深海。

炽烈的葬火,骸骨之门。他的灵魂曾与丹妮莉丝纯净的生命之火、与三条初生幼龙懵懂而强大的龙魂,短暂地交织、共鸣、融合。那种感觉,並非简单的意识连接,而是更本质的、灵魂频率的同步与和谐共振。

阿克祭司馈赠的知识洪流中,那些关於古吉斯卡利帝国高阶祭司进行“灵魂共鸣仪式”的碎片浮现出来——他们通过特定的冥想、复杂的符文阵列以及奉献自身的精神力,让多位祭司的意识暂时融合,共享知识乃至部分情感,以应对重大危机或解读深奥神諭。

“我有过类似的经验。”韦赛里斯睁开双眼,紫色的瞳孔在惨澹月光下,仿佛有冰层下的熔岩在静静流淌,深邃而灼热,“而且,我並非毫无依仗。”

他走到艾拉面前,两人身高差距让少女必须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带我一起闯入那片『战场』,我能战胜贾曼。”

艾拉咬著毫无血色的下唇,栗色眼眸中挣扎与希望激烈交战。最终,对弟弟的担忧压过了一切。

她的声音变得艰涩:“一旦成功进入,我就无法再保护您了。在那个由意识主宰的领域,一切外在的力量、盔甲、刀剑,都可能毫无意义。胜负取决於灵魂本身的强度、意志的坚韧程度,以及……最关键的……”

“是什么?”

“想像力。”艾拉吐出这个词,眼神无比认真,“灵魂战场是交战双方意识共同投射、构筑的世界。您可以想像自己穿著坚不可摧的鎧甲,握著斩断一切的利刃,呼唤焚毁灵魂的火焰。但您的对手……也可以。那是一场梦境层面的战爭,但远比梦境残酷。在那里受的伤,是灵魂真实的创伤;在那里被『杀死』,意识將彻底消散,永不復归。”

韦赛里斯微微頷首。这解释了许多疑惑——为何鯊鱼王总是选择年幼、心智单纯、想像力有限的孩子作为目標。这样的灵魂,防御薄弱,构筑世界的能力有限,更容易被碾压、吞噬。

“开始吧。”他不再多言,直接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旁,盘膝坐下,背靠冰凉的石面。

艾拉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冰凉且微微颤抖的双手。韦赛里斯將自己的手递过去,她的手立刻紧紧握住。

“我还需要……触碰您的额头。”艾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里是意识最活跃的区域,是建立深层连结最稳定的『锚点』。”

韦赛里斯点头,微微前倾身体。

艾拉也倾身过来,闭上双眼,將光洁的额头轻轻抵在韦赛里斯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匯,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於海风、钢铁与某种更深邃的、仿佛星火余烬般的气息。

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连通感建立起来。

並非思维的直接对话,也非情感的汹涌共鸣,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微妙的感知——仿佛两个独立的生命频率,在某种外力的引导与双方共同的许可下,开始尝试寻找彼此共振的波段,试图搭建起一座暂时性的、纤细却至关重要的意识桥樑。

“放鬆……陛下,请儘量放鬆您意识的防御……不要抗拒我的引导……”艾拉低声呢喃,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韦赛里斯的脑海深处响起,“跟隨那丝牵引……就像顺著溪流飘荡……”

韦赛里斯闭上眼睛,彻底放开了对意识表层的控制,任由自己的精神感知顺著艾拉那纤细而坚韧的“意识触鬚”延伸出去。

他“感觉”到艾拉的触鬚像一道散发著微弱暖光的丝线,小心翼翼地从他的额头探出,蜿蜒前行,探向鱼梁木下那两个被血色法阵笼罩的身影。丝线触碰到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屏障——那是鯊鱼王与托蒙德之间已然建立的、强大的灵魂连结通道外溢的能量场,充满了暴戾、痛苦、吞噬的欲望以及孩童绝望的挣扎。

艾拉的意识丝线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最灵巧的藤蔓,开始沿著那屏障的边缘缓缓缠绕、渗透、寻找著细微的缝隙与能量流动的间隙。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充满了风险。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

韦赛里斯能“看”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弱的、琥珀色的光点正在逐渐亮起,那是艾拉意识的坐標。同时,更远处,两点纠缠在一起、一暗红一乳白、疯狂搏杀的光团,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灵魂战场的倒影。

终於,艾拉的意识丝线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剎那间,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传来,如同宇宙黑洞,要將韦赛里斯的整个意识拖拽进去!

韦赛里斯没有抵抗。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固守著自我认知的核心,然后主动放鬆,任由那股吸力將他沿著艾拉开闢的路径,猛地拽向那团代表托蒙德意识空间的、剧烈波动的乳白色光团!

坠落。

无尽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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