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章:战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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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赞佐和纳哈里斯后,韦赛里斯返回內厅时,所有人都还在。
“我们需要船,”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异常清晰,“需要钱,需要在魁尔斯让人重视的筹码。『鯊鱼王』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他简略敘述了与碧璽兄弟会的交易:两艘快船,六成战利品,长期的贸易协定。
每说一句,就有人在心里算一笔帐——老吉利安盘算著要多少水手才能让隼级快船发挥战力,卡波评估著接舷战需要的最小战斗距离。
“但我们的人不够。”乔拉率先打破沉默,“从里斯跟出来的老水手,只剩十七个。两艘隼级快船,每艘最少要五十人才能像样地开起来——三十个操帆掌舵,二十个能打的。”
老吉利安咳嗽一声,这位在狭海上与风暴搏斗了三十年的老水手站起身,走到韦赛里斯面前,粗糙的手掌在空气中比划著名:
“陛下,十七个老伙计,个个都是能在黑风暴里把船开进港的好手。但分散到两艘船上,指挥链会断。要是碧璽兄弟会派来的人不服管……”
“所以我们的人集中在『海鸥號』上。”韦赛里斯打断他,“『迅风號』交给纳哈里斯。他是碧璽兄弟会的船长,只要他服从整体指挥,配合不成问题。”
“那些怪物呢?”哈加尔停下磨斧的动作,抬起脸。阳光在他脸颊的伤疤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纳哈里斯说它们不怕疼,不怕流血,砍掉胳膊还能扑上来咬人。普通人看见这种东西,腿就软了。”
这个问题让厅堂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韦赛里斯转向萨索斯:“学士,你们『遗產守护者』的典籍里,有没有关於『噬魂诅』的记录?”
萨索斯深吸一口气,学者的本能压过了对即將谈论內容的厌恶。他站起身,手指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符號,仿佛在翻阅脑海中的羊皮卷。
“根据我们一本残缺的亚夏抄本记载……”他声音乾涩,“『噬魂诅』並非简单的操控尸体。施术者需要在活人承受极致痛苦——那种能撕裂灵魂的痛苦时,强行將灵魂的一部分撕扯出来。”
他顿了顿,看到几名战士脸上闪过本能的抗拒。
“被撕裂的,是承载痛苦的那部分灵魂碎片。它被强行束缚在已死的躯壳里。所以那些『尸傀』……”萨索斯寻找著合適的词语。
“它们不是活物,不是死物,也不是普通的亡灵。它们是一具具装著永恆痛苦的容器。躯壳虽然活著,但灵魂已经剥离,所以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但灵魂碎片会『感受』永恆的折磨,攻击活物是它们唯一能『发泄』痛苦的方式。”
厅堂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在燃烧。
“怎么杀死它们?”韦赛里斯直入主题。
萨索斯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理论上……最有效的是蕴含正能量的火焰,尤其是魔法火焰。但巨龙还年幼,喷吐量有限。
其次是某些古代符文——瓦雷利亚龙王们据说掌握著一整套『破邪』序列的火焰符文,但具体构型早已失传。
再次是利用阳光、银製品等具有『净化』属性的物质,但效果有限,而且在海上难以保证……”
“我们需要能快速製备、能在船上使用的东西。”韦赛里斯再次打断他。
一直沉默的梅拉蕊忽然开口:“或许可以用『光尘』。”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一种从洞穴发光真菌中提取的粉末,混合圣檀木心的灰烬和精磨银粉。”
梅拉蕊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下的溪流,“它本身没有攻击性,但接触到强烈的负能量——比如黑巫术的残留、怨灵的侵蚀——时会发出强光,並对负能量產生『中和』效应。如果大量撒在那些尸傀身上,可能会干扰灵魂碎片与躯壳的连结。”
她灰色的眼眸扫过眾人:“但我要提醒,这只是理论推测。结社的典籍记载过它用於净化被怨灵污染的遗蹟,但从未在实战中对抗过『噬魂诅』驱动的尸傀。”
“材料?时间?”韦赛里斯的问题简洁如刀。
“材料在魁尔斯的『暗影集市』都能买到,价格不菲但可以承受。真菌粉末需要十二个时辰的研磨和提纯,圣檀木心的灰烬要取自特製木炭,银粉需要研磨到能漂浮在水面的细度。”梅拉蕊计算著,“给我两天,可以製备出足够六十人使用的分量——每人两小袋,每袋能用两次。”
“就它了。”韦赛里斯拍板,“马洛什队长,你的人里有擅长投掷的吗?”
“有八个。”马洛什沉声道,“在遗蹟里,我们需要远距离投掷绳索和照明火把。”
“让他们练习投掷这些袋子,要准,要散得开。”
战术会议继续,但气氛明显凝重了。
每个人都在心里描摹著即將面对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海盗,而是一群感觉不到疼痛、只会疯狂攻击的怪物。
“还有一个问题。”乔拉把话题拉回现实,“碧璽兄弟会说,鯊鱼王总能提前发现大型舰队,躲得无影无踪。但小股船队却经常被精准伏击。”
里奥眯起眼睛,那是猎手发现不对劲时的表情:“两种可能。要么他在魁尔斯港口有眼线,能提前知道舰队出动的消息。要么……”他顿了顿,“他在海里有眼睛。”
“海里?”哈加尔皱起眉头。
“鯊鱼。”里奥吐出这个词时,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好几次遭遇战,倖存水手都提到同一件事——袭击发生前,船队周围就有鯊鱼鰭出没,不止一条。不是巧合,是规律。”
乔拉猛地抬起头,灰色眼眸里闪过某种记忆的光:“易形者。”
乔拉重复,语速加快,“长城外的野人部落里,偶尔会出现有这种天赋的人。他们能把意识投射进动物体內——狼、熊、鸟,通过动物的眼睛看世界,甚至控制动物的行动。如果鯊鱼王真是塞外来的野人,而且是个易形者……”
“那他就能通过鯊鱼在海里侦查。”里奥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大型舰队一出港,他的『眼睛』就能看到,提前避开。而小股船队,则无所遁形。”
厅堂里响起低沉的议论声。
“这……太荒唐了。”瓦索摇头,“控制动物?那是巫术!”
“绝境长城之外,荒唐的事情很多。”乔拉的声音带著某种沉重,“我在熊岛时,听守夜人的老兵讲过故事——关於能变成狼的人,关於能和鱼交谈的『水语者』,关於在梦里看见千里之外景象的『绿先知』。
那时我也觉得是胡扯,直到……”他顿了顿,“直到我在长城以南,亲眼看见一个能控制影子山猫的高山氏族祭司。”
寂静再次降临。
“如果这是真的,”里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猎人发现新猎物时才有的光,“那我们就得先弄瞎他的眼睛。”
“怎么弄?”威尔斯问,“在海里杀鯊鱼?且不说杀不杀得完,我们怎么分辨哪条鯊鱼是他的眼睛?”
韦赛里斯一直安静地听著。此刻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我们不需要弄瞎他的眼睛。”他说,“我们需要他的眼睛看见我们——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海图前。那是纳哈里斯留下的,上面用暗红色標记著二十多个袭击点,像未癒合的伤口。
“鯊鱼王专挑弱小目標下手。如果我们摆出强大的阵势,他会躲起来。所以我们要偽装。”
他的手指划过破碎海峡附近密集的红点,“『海鸥號』和『迅风號』卸下战舰標誌,掛上坦格利安和碧璽兄弟会的旗帜。水手换上商船船员的衣服,甲板上堆些看起来像货箱的东西,但里面装的是武器和『光尘』。”
“诱饵?”乔拉立刻明白了。
“最香的诱饵。”韦赛里斯的紫色眼眸在火光下深不见底,“一艘载著『重要人物』的船,护卫看起来不多,船型適合快速逃跑——这会让鯊鱼王觉得,这是一笔风险小、回报大的买卖。他会忍不住。”
“如果他不上鉤呢?”梅拉蕊问。
“那我们就去他常去的地方。”韦赛里斯的手指重重点在破碎海峡,“这里暗礁密布,水道像迷宫。適合埋伏,也適合快船躲藏。
我们就在这片海域巡航,偶尔放慢速度,做出迷路或船体受损的假象。他会来的——猎手总是忍不住靠近看起来受伤的猎物。”
计划渐渐成形,但忧虑並未散去。每个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海战,而是一场与未知力量的博弈——要对付的不只是海盗,还有黑巫术、易形者、以及海面下那些游弋的眼睛。
“陛下,”老吉利安犹豫著开口,“就算一切顺利,我们打贏了,然后呢?鯊鱼王的老巢在哪里?如果他逃了,一个掌握黑巫术、能控制鯊鱼的易形者的报復……我们以后別想安心走海路了。”
“那就不能让他逃。”韦赛里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夜里的铁,“必须斩草除根。至於老巢……”
他顿了顿,“我有办法找出来。”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每个细节都被反覆推敲:船只的偽装要做到什么程度、人员的配置如何最大化战斗力、不同船只之间的信號如何传递、遭遇不同情况时的应对方案……
韦赛里斯耐心地听取每个人的意见——老吉利安关於风向和洋流的经验,乔拉关於接舷战阵型的建议,威尔斯关於弩箭射程和精度的计算,里奥关於如何製造“自然”假象的狡猾点子。
他时而点头肯定,时而提出修正,时而让不同意见的人当场辩论。
这种开放而务实的討论方式,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变得专注而有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这场行动中的位置,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知道如果出问题该怎么办。
丹妮莉丝安静地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米拉西斯的鳞片。
她能感觉到三条幼龙也在聆听——贝勒里恩传递来躁动和渴望参战的情绪;米拉西斯则有些不安,传递来温暖而担忧的意念;瓦格哈尔最平静,但那平静深处,似乎也有一丝评估和思索。
会议结束后,眾人迅速离开,为三天后的行动做准备。內厅里只剩下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以及三条幼龙。
“哥哥,”丹妮莉丝轻声开口,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韦赛里斯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抚过米拉西斯温热的鳞片,“你留在风息园,保护好自己和它们。乔拉和哈加尔会守住这里。”
丹妮莉丝咬了咬下唇,最终坚定地点头:“我明白。我会在这里照顾好它们,也会……继续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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