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抉择与征途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仓库区的死寂,是被一阵奇异的、混合著硫磺气息的暖风打破的。这风並非来自通风口,而是仿佛凭空出现,带著一种不属於此世污浊空气的纯净与灼热,驱散了角落里霉变的寒意。
几乎在【感知视野】捕捉到那个散发著纯粹、炽热、如同熔融黄金般光芒的生命体靠近的瞬间,韦赛里斯就猛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乔拉即將出口的咆哮和哈加尔本能摸向战斧的动作。
来者的能量特徵,与米拉克斯博士的隱秘狂热、象党贵族的贪婪算计、多斯拉克战士的暴戾杀意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带著神圣威压与绝对信念的光辉,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正在靠近。
门被无声地推开,没有脚步声。一个身影笼罩在深红色的斗篷中,静静地立在门口,他存在本身,就让昏暗的仓库仿佛明亮了几分
当“他”——或者说“它”——掀开兜帽时,露出的是一张让所有人都为之屏息的脸。那並非因为俊美,而是因为一种彻底的、燃烧殆尽般的奉献痕跡。他的头皮布满仿佛仍在蠕动燃烧的火焰状刺青,双眼的瞳孔是熔岩般的亮白色,仿佛有真正的火焰在其中流淌、审视著凡人的灵魂。
他是本內罗,瓦兰提斯红神庙的大祭司,光之王拉赫洛在世间的最高代言人之一。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如临大敌的乔拉,忽略了阴影中的里奥,甚至没有在韦赛里斯身上过多停留,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带著一种近乎颤慄的敬畏,定格在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身上。
“命运的星辰在火焰中指明了道路,”本內罗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奇异地迴荡在每个人的心底,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带著灼热的烙印,“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长夜將至,而破晓的晨星,已然降临。”
他微微俯身,向丹妮莉丝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属於红神庙最高规格的礼仪,那姿態仿佛在朝拜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圣女。
“公主殿下,请允许我,拉赫洛的卑微僕人本內罗,向您传达光之王的意志,並为迷途的羔羊,指明唯一的生路。”
房间里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丹妮莉丝和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袍僧身上。空气仿佛被那无形的热力炙烤得扭曲。
“光之王……看到了我?”丹妮莉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颤抖,但紫色的眼眸中,却有什么东西被这神圣的注目点燃了。
她想起了风暴中周身泛起的金色暖意,想起了那苍白火焰如同宠物般的臣服。
“不仅仅是你,我的孩子。”本內罗的熔岩之眼终於转向韦赛里斯,那目光中带著一种复杂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或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与变数。
“我们看到了许多。我们看到阴影在东方聚集,寒神的吐息冻结了北境的长城。我们看到一位被丝线缠绕的王子,在命运的蛛网上挣扎,他的道路被不应有的迷雾所笼罩,他的灵魂被……不止一种古老而危险的声音所低语。”
韦赛里斯的心臟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不止一种声音!这红袍僧知道什么?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不动声色。
本內罗没有深究,而是將重点放回丹妮莉丝身上,语气变得无比庄严而热切,如同在宣诵神圣的经文:“但在所有纷乱的景象中,您的光芒,公主殿下,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如此纯粹,如此……关键。在圣焰的凝视下,我们看到了无可辩驳的真相——您是光之王选定的,对抗长夜与寒冷的关键!您是预言中那位,將重新点燃希望,引领信眾穿越终焉黑暗的【黎明之星】!”
“黎明之星?”丹妮莉丝喃喃重复,这个词汇带著神圣的重量,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
“正是!”本內罗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他张开双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来自神明的恩典,“您不惧火焰,因为圣火认同您!您能带来温暖,因为您承载著光之王的恩赐!您就是预言中那位,將与传说中的亚梭尔·亚亥转世並肩,共同驱散永夜的伟大存在!”
他向前一步,无视了乔拉警惕地横移半步挡住丹妮莉丝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催眠的诱惑:“然而,稚嫩的星辰需要庇护,才能绽放照亮世界的光芒。瓦兰提斯的黑墙即將成为您的囚笼,多斯拉克的弯刀渴望熄灭您的光辉。但红神庙,光之王的圣地,可以为您提供绝对的庇护!”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光辉的未来:“跟我走吧,公主殿下。离开这片污浊的阴谋与血腥的追杀。红神庙將敞开大门,以最高规格迎接您的到来。您將在永恆圣火的环抱中,安全地成长,学习接纳並引导光之王赋予您的伟大力量。您无需再担惊受怕,无需再依靠……凡人的刀剑与充满变数的命运。”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韦赛里斯一眼,那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我的哥哥呢?我的部下们呢?”丹妮莉丝立刻追问,小手紧紧抓住了韦赛里斯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本內罗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近乎怜悯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执迷於凡俗羈绊的迷途者。
“很遗憾,公主殿下。红神庙的庇护,只为您一人。光之王的恩典,聚焦於您这唯一的『黎明之星』。至於坦格利安王子……”他看向韦赛里斯,语气变得疏离而现实,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他可以选择接受瓦兰提斯议会的条件,或许能换取一线生机。或者,他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但神庙,无法,也不会,为一位……被过多未知命运缠绕、且可能干扰神圣仪式的王子,提供庇护。”
他刻意在“干扰”二字上微微停顿,仿佛韦赛里斯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需要被排除的变量。
这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因红袍僧到来而升起的一丝希望。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固,比之前更加寒冷。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选择题:丹妮莉丝个人的绝对安全,与整个团队的共存亡。
韦赛里斯看著本內罗,心中念头飞转。红神庙的介入,无疑证实了丹妮莉丝身上潜藏的巨大价值,也侧面印证了“迷雾之女”关於“她是希望”的警告。但同时,这也是一条將丹妮莉丝从他身边带走,將她变成一个宗教符號,甚至可能在未来被拉赫洛的意志彻底掌控的道路。
这与他保护妹妹、並试图挣脱一切操控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他仿佛看到丹妮莉丝被供奉在神庙的神坛上,眼神逐渐失去属於她自己的光芒,只剩下虔诚的空洞。
“感谢您和光之王的『厚爱』,本內罗大师。”韦赛里斯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潭的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但我妹妹的命运,由她自己,以及我们坦格利安家族自己来决定。我们不会分开。”
他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剑,斩断了那看似神圣的橄欖枝。
丹妮莉丝几乎在同时,用力地点头,声音虽轻,却像磐石般坚定,她甚至上前半步,与韦赛里斯並肩:“我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是最后的坦格利安,血脉相连,永不分离。”
她怀中的龙蛋似乎也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暖流,支持著她的决定。
本內罗熔岩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失望,隨即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神怒,仿佛珍贵的圣物被俗物玷污。
“愚昧!这是光之王的指引,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正途!您肩负著远比个人情感更重大的使命!留在这里,您只会和他一起,走向必然的毁灭!你们的勇气,在真正的神威面前,不过是风中残烛!”
“毁灭与否,尚未可知。”
韦赛里斯踏前一步,彻底將丹妮莉丝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迎向本內罗那非人的双眼,毫不退缩,“但至少,我们选择的道路,是由我们自己的意志踏出。而不是成为任何神祇,哪怕是光之王的提线木偶。”
最后的词语,他刻意加重,仿佛一把淬火的匕首,直刺红袍僧那绝对的信仰核心。
本內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他的怒意而变得更加灼热窒息。他深深地、仿佛要將丹妮莉丝的样貌和这份“愚行”烙印在灵魂中般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拉上兜帽,遮住了那燃烧的瞳孔。
“命运的轨跡已然指明,但凡人却选择闭目塞听。”他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冰冷与沙哑,带著一种最终宣判般的口吻,“当黑暗彻底降临,当所谓的『勇气』与『意志』在真正的绝望面前化为齏粉时,希望你们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圣火之门不会永远敞开。”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那深红色的身影融入仓库外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气息,以及眾人心头那沉甸甸的、被神祇“眷顾”又拒绝后的莫名压力,证明著刚才那场神与人之间的短暂交锋。
红神庙的橄欖枝,带著神圣的光辉与残酷的抉择而来,却又被毅然决然地推开。希望似乎曾触手可及,却又在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渺茫,並蒙上了一层被神祇“注视”的阴影。
仓库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红神庙带来的“神圣抉择”如同一个沉重的包袱,被毅然卸下,却也留下了更深的压抑和对未来的隱忧。
“哥哥……”丹妮莉丝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经歷神威压迫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兄长共同做出抉择后的、更加紧密的坚定。
韦赛里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
本內罗的离去,意味著宗教势力的直接干预暂时告一段落,但官方的绞索和卓戈的马蹄並未远去。明天正午的“自首”通牒,依然是悬在头顶的、最现实的利剑。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仅仅依靠战场上的刀剑和谈判桌上的言辞,』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属於现代人张帆的思维內核,在绝境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在这个信息闭塞、阶层分明的时代,谁能掌握舆论的流向,谁能撬动民意的槓桿,谁就能在权力的游戏中占据意想不到的先机。瓦兰提斯不是铁板一块,黑墙內的贵族害怕动盪和失去权位,城外的平民和士兵更是恐惧多斯拉克人的屠刀和上位者的出卖。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乔拉等人从未见过的、混合著冷静分析与铁血决断的光芒,那不再是纯粹的战士或落魄王子的眼神,更像是一位深諳人心与权谋的操盘手,在棋盘落下关键一子。
“里奥!”韦赛里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头儿?”里奥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被一丝郑重取代,他知道,国王要有真正的动作了。
“交给你一个任务,立刻去办,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老鼠』,要快,要隱秘,要像瘟疫一样无孔不入!”韦赛里斯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著力量,“我需要你们,在日出之前,让某些『故事』像野火一样,烧遍外城的每一个酒馆、妓院、赌场和流浪汉聚集的骯脏角落!”
“故事?”里奥挑眉,立刻领会了韦赛里斯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干老本行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您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悲情的?英勇的?还是……能让人咬牙切齿的?”
韦赛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洞察人性的锐利:“故事的核心很简单:黑墙里的老爷们,被草原上的蛮子嚇破了胆。他们不敢派出英勇的虎党军团去保护城外的子民,反而像个最懦弱的奴隶主,只敢拿我们这几个被多斯拉克人追杀、走投无路的可怜流亡者开刀,想用我们的血和头颅,去乞求卓戈卡奥的宽恕,用我们的命,来换取他们短暂的安寧。”
他顿了顿,细化著“故事”的要点,如同一位导演在给演员说戏:
“要强调,我们只是路过的、来自泰洛西的商队,是无辜被捲入的。卓戈卡奥是因为私怨,才像疯狗一样追著我们不放,瓦兰提斯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我们也是受害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