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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某位在阳世间曾自詡为高风亮节、一身清廉、正义凛然、两袖清风的县令,被两个鬼卒子押解著,將他强制性的跪服於镜前时。
就连自己曾经表面拒贿,可双袖中却暗藏银票的夹层都看得见,当他满头大汗的再瞧向镜面时,镜中又多出了一段,任何人都不知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所作所为。
镜中的他,在五十五岁那年,默许下属毒杀政敌,在亲手焚毁证词之后,又正襟危坐的端坐在堂上,判无辜者处於凌迟的死刑。
他跪在孽镜前,竟然还一脸狡辩的嘶吼道:“不,这不是我,这並非我所为!”
此时,镜中的『他』却对镜外的他,诡异的笑道:“孽镜不会作假,不会诬陷;孽镜不审判、只確认、不惩罚、只校准。它照见的不是恶行,而是在那段恶行发生之时,你真实的所想,及所作所为。”
而那县令,在面对镜中的『他』,给他曾经的罪行犀利的揭露后,顿时被嚇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镜中的『他』表情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孽镜不做评判、不放大恶、不缩小怯。孽镜的最深之怖,就是它从不给你狡辩的机会,也从不给你懺悔的时间,它不需要你为自己开口辩解,镜光一亮,即为裁决。”
“这不是刑罚,是校准,亦是天罚。”
“天罚,从来不是神明挥鞭,而是宇宙中容不下偽饰的物理法则。”
“当你长久以幻想来掩饰你的真实,那么,镜中真实的你,便会以不可逆转的递增,来反噬你的虚偽与形骸。”
“孽镜不照罪,它只照你自己都不敢去直视的影像,它只是你,用一生来练习迴避的,自己的回声。”
孽镜里的影像,在渐渐散去之后,幽光敛尽,因果如血渍般褪去,镜面重归玄黑。
孽镜即非琉璃,又非寒铁,及是天道凝成永恆,裁定的绝对静默。
孽镜高悬,幽光如冻。
“罪行已验。將他押送到蒸笼地狱,重新塑身。”
“蒸笼地狱不烧恶魂,只蒸良知;良知一沸,万劫始生。”鬼差的声音似锈刀刮骨。
他的话音未落,两名鬼卒便將两条用玄铁铸就的铁链,缠住了县令的腰腹后,再使劲一拽——那县令腰间的皮肉撕裂声,闷如熟瓜坠地似的。
那县令被两名鬼卒拖行而去,他的指甲在地砖上犁出了十道恐怖的血沟,他的身后也拖出了一条蜿蜒的暗褐色轨跡。
他的身影,像极了一条垂死的蚯蚓,依旧心有不甘的舔舐著自己的残躯……
鬼差转过身来:“小女孩,你在第一层拔舌地狱,以及第二层剪刀地狱,均无因果。而孽镜不照罪,只照无因之在;孽镜不审判,只是呈现事实。”
鬼差边说,边缓缓地转过身来:“小女孩。”他虽开口,可声音不是从鬼差的喉间发出,而是从金鹅仙自己的耳道深处浮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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