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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的日子重归规律,却与往昔的单纯疗伤和摸索不同,多了一份方向明確的沉静力量。寧默如同一位在废墟中整理古籍的学者,又似一位於静室中打磨璞玉的匠人,將东行所见、地脉所感、符文所悟,一点点剥离杂质,沉淀內化。
他为自己制定了严苛而有序的日程。
晨时(寅卯之交,地气初升):於槐树下进行基础调息与“水之契印符文”的观想。不再仅仅是疗伤,而是主动引导符文之力,模擬其与赤金投影残片中那些“相生互补”的结构意向。想像湛蓝的水流温润著灼热的山岩,想像厚重的山体涵养著清冽的泉源。这种观想起初只是意念的模擬,但隨著他理解的加深和古书虚影的调和,竟真的让他对“水”之规则多了一丝厚重感与韧性,灵魂中的刺痛也被一种更深沉的清凉抚慰所替代。
上午(辰巳之间,阳气渐旺):研究阵法与“意向共鸣”。他以临摹纸和黑色薄片为蓝本,结合石碑符號,重点推演那些与“防护”、“稳固”、“隱蔽”相关的纹路单元,尝试理解其如何將“山”之稳固意向转化为实际的规则屏障。同时,他开始尝试更精细的“共鸣”练习——不再是对整块石头或树木,而是选择阵法节点附近一块特定的青砖、一片特定的瓦当,甚至老槐树的一片特定新叶,將微弱的“稳固”或“滋养”意向精准导入,观察其细微变化,体悟意向与物质规则结构结合的“切入点”与“共振频率”。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且消耗心力,进展缓慢如蚁行,但每一次微小的成功(比如让一片叶子更挺立一丝,让一块青砖的规则结构更密实一毫),都让他对规则与物质的互动多一分掌控。
午后(未申之时,日影西斜):处理杂务与体魄锻炼。他外出採集食物和水源的范围比之前更谨慎,但效率更高——利用对周围山林规则的熟悉和“意向共鸣”对小型动物的微弱引导,获取食物不再像最初那样艰难。他也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练习简单的格斗技巧和短钢钎的使用,將“水之符文”意念中“流动”、“渗透”、“柔韧”的特性融入闪避和发力之中。身体是承载灵魂与规则的舟船,他不能再忽视。
傍晚(酉戌之交,阴阳流转):深度冥想与“种子”感应。这是一天中最重要也最玄妙的时刻。他不再仅仅满足於稳固“种子”带来的联繫感,而是尝试主动“倾听”和“滋养”它。他將自己领悟到的关於契印系统“相生平衡”的理念,关於“守心”之念的纯粹守护意志,以及从古庙阵法中感受到的那种沉淀而坚韧的“地灵”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意识深处那与“种子”相连的朦朧区域。他感觉不到明显的反馈,但那片区域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和“有生机”,如同被悉心照料的幼苗土壤。同时,他也尝试通过“种子”和古书的微弱共鸣,去更清晰地感应那道赤金符文残影,试图从“相生互补”的角度,逆向推演其更完整的结构。虽然依旧困难重重,但方向感越发明確。
深夜(子时前后,万籟俱寂):地脉感知。这是他瞭望外界风暴的唯一窗口。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被动接收模糊的律动,而是尝试结合自己对“火/山”节点的新认知,以及对其他方位契印节点的猜测,去解读那些律动中蕴含的信息。
西北水窍的律动依旧衰弱而痛苦,但最近两天,他隱隱感觉到,那律动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隱晦的、不同於“馆”之冰冷和“收集者”之贪婪的其他关注。那感觉……有点像蜂巢深处被囚禁的“古枢”散发出的、那种古老契约的悲愴余韵?难道“古枢”的意志,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压制下,仍能对水窍產生微弱感应?
东南“古枢”本身的枷锁律动,在之前那次“遥感”引发骚动后,似乎暂时恢復了那种深沉內敛的痛苦状態,但那种“解析”与“渗透”的冰冷感並未消失,反而像是转入了更隱蔽、更长期的模式。同时,从“馆”核心方向涌来的规则暗流,似乎有少量分流,朝著正东“火/山”节点方向加强了输送。
正东方向的“熔炉”区域,在经歷那场短暂暴动后,並未平息,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態——那灼热暴乱的规则並未减弱,但其中属於“契印节点”本身(火焰山岩轮廓)的痛苦愤怒波动,似乎被强行压制和隔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无机质”的规则躁动与能量富集感。仿佛“馆”在衝突后,採取了一种更粗暴的方式,不是“研究”或“沟通”,而是强行镇压节点意识,將其当作一个纯粹的“能量源”或“不稳定反应堆”在进行管控和抽取!这无疑更加危险,可能导致节点的彻底失控或毁灭性爆发。
西南“泽”之律动依旧沉滯模糊,但最近隱约能感觉到一丝粘稠的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甦醒或聚集。
而北方那道苍茫肃杀的“暗流”,在短暂显露后,又沉寂下去,难以捕捉。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拼接、分析。一个更清晰的图景逐渐浮现:“馆”正在加速对各个契印节点的“实用化”进程。他们可能已经放弃了温和修復或长期控制的打算,转而採取更高效(也更危险)的“镇压抽取”或“强行利用”策略,以应对“锈蚀”压力的急剧增大和他们自身可能的內部需求(比如“抽离派”的主张)。而其他势力(收集者、北方未知存在、可能存在的节点守护者残余)也在隨之调整策略,伺机而动。整个系统,正在滑向一个以“火/山”节点可能率先崩溃或引爆为標誌的、更加激烈和不可预测的衝突阶段。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在这样的压力下,寧默的隱修生活却意外地催生了一些积极的“涟漪”。
首先是他对古庙阵法的修復。隨著他对“山”之稳固意向理解的加深,以及对阵法纹路“地脉锚定”单元的不懈尝试连接,某一日黄昏,当他將一股融合了“守心”守护之念与“山”之厚重感的意念,通过槐树阵眼缓缓注入地下网络时,整个古庙的地面,竟然极其轻微地、但確实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深沉、平稳、仿佛巨兽翻身般的规则脉动!
紧接著,他感觉到古庙的规则场,不再是单纯的內敛和温润,而是多了一种扎根大地、难以撼动的坚实感!庙基与下方地脉的联繫,似乎被显著强化了!同时,庙內那几处他已激活的、与“防护”、“隱蔽”相关的符文单元,其光芒(规则层面)也骤然明亮了一丝,运转更加顺畅稳定。
这一变化带来的直接影响是——古庙的隱蔽效果和抗干扰能力大幅提升!寧默尝试在庙外释放一丝微弱的规则波动,发现其被阵法场域吸收和扭曲的程度远超以往。他甚至怀疑,现在即使有“馆”的常规探测扫过这片区域,只要不是特意聚焦,也很难发现古庙的异常。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安全保障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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