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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刺破结界的瞬间,带著毛边的柔和。
第一缕晨熹落在林婉眼皮上时,她正梦见儿子三岁生日。奶油沾在他鼻尖,他咯咯笑著往她怀里钻,温热的小身体像只暖炉。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蛛网状的裂痕,和空气中缓缓沉浮的幽冥星屑。
寧建国先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地板上一小片未融的冰晶,刺骨的凉。他侧过头,看见妻子怔怔望著窗外,泪痕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而他们的儿子——盘膝坐在三步之外,垂著眼睫,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小像。
没有暗金纹路,没有幽冥翻涌。
只是坐在那里,就让满室狼藉成了陪衬。
寧默在父母呼吸频率改变的瞬间就知晓了。他没有立刻抬眼,只是將最后一缕在经脉中巡行的幽冥之气归拢。那气息流过心臟时,触碰到了某种陌生的暖意,像冰雪覆盖的土壤下悄然萌发的草芽。
他抬眼,对上两双劫后余生的眼睛。
“默默……”林婉的声音像碎琉璃。
他起身,走过去。脚步很轻,落在布满刻痕的地板上,没有声音。他端起那杯隔夜的清水,递到母亲唇边。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在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孩子。
寧建国撑著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呻吟。他看著儿子——那双眼睛,左眼深处是亘古的寒渊,右眼却清晰映著妻子憔悴的面容。这种割裂感让他心头髮涩,却又莫名安定。
“饿吗?”寧默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某个音节微微塌陷,泄露出一丝属於六岁孩童的笨拙。
林婉就著他的手啜了口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很轻,像握住一只易碎的瓷鸟。
“你还在。”她说。不是疑问,是確认。
寧默顿了顿,点头。“在。”
没有承诺永远,没有解释未来。但这个字落在晨光里,足够让寧建国红著眼圈別开脸。
他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门卡住了,他轻轻一拉,幽冥之气自然流转,冻结的铰链无声化开。取出鸡蛋时,他犹豫了一下——上一次煎蛋是什么时候?属於陈续的记忆里没有这种琐碎,属於寧默的记忆又隔著一层薄雾。
最终他点燃灶火,油花溅起的噼啪声里,某种人间烟火气悄然回归。
林婉扶著眩晕的额头走进厨房,看见儿子正踮脚从冰箱取出鸡蛋。餐桌上放著三副碗筷,最旧的那副木筷被细心摆在主位——那是寧建国父亲留下的遗物。整个空间瀰漫著某种违和的秩序感:裂缝纵横的墙壁旁,抹布被叠成標准方块;扭曲的吊灯下,地板的每块瓷砖缝都一尘不染。
“妈”字在寧默喉间滚了滚,出口时变成平稳的陈述句:“七分熟可以吗?”
林婉望著他站在小板凳上控油的背影,突然发现抽油烟机的金属表面映出儿子眼底流转的异色——左眼深处有幽蓝的漩涡正在吞噬右眼浅褐的暖光,仿佛两颗相斥的星辰在爭夺同一片夜空。
寧建国扶著妻子坐到勉强清理出来的餐桌旁。三人围著焦黑的煎蛋和隔夜水,像坐在文明毁灭后的废墟上举行一场沉默的圣餐。
“外面……”寧建国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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