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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一年级的教室,在经歷那场“集体幻觉”般的风波后,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孩子们被匆匆安抚,碎裂的花盆被打扫乾净,但一种无形的惊恐和猜疑,如同粘稠的墨汁,渗透在空气里。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会瞟向那个安静坐在窗边的男孩——寧默。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刚刚经歷恐怖事件的孩子。老师试图询问他是否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抬起那双黑琉璃般的眸子,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恐惧。
这种异常的反应,反而让老师心底发毛,最终只能將事件归结为“罕见的群体性歇斯底里症”,並上报了学校。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平息。
仿佛寧默在教室里的那次无声反击,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或者说,是彻底激怒了潜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
当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嬉闹,寧默依旧独自一人,坐在操场边缘的老槐树下——就是开学前他指认“有个姐姐在哭”的那棵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闭著眼睛,似乎在小憩,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並非全然放鬆。
在他的感知层面,脚下的土地正在“沸腾”。
无数细碎、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正从校园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从那棵老槐树的根系深处,以及更远方那片拆迁工地的方向,丝丝缕缕地匯聚过来。它们带著怨恨、不甘、恐惧,试图缠绕上他的灵魂,侵蚀他的意识。
这是比直接的攻击更阴险的手段,是无数微小恶意的低语,企图用“量变”引发“质变”,污染他这具尚且年幼的肉身,干扰他逐渐甦醒的灵识。
寧默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主动封存力量的他,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渗透,显得有些被动。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哨声响起!
“寧默!谁让你碰那棵树的!快过来!”体育老师站在不远处,脸色严厉地吹著哨子。他刚才似乎看到寧默的手触碰了槐树的树干(实际上寧默的手放在膝盖上),联想到早上的“诡异事件”,他立刻出声制止。
这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如同在寧默紧绷的精神壁垒上敲开了一道缝隙。
匯聚而来的混乱意念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猛地增强!阴冷的气息骤然加剧,操场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几个跑过的孩子莫名打了个寒颤。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阳光下诡异地拉长、扭曲,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寧默猛地睁开眼,黑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即便力量被封存,属於“冥主”的尊严,也不容这等宵小褻瀆。
他没有理会体育老师的叫喊,反而伸出右手食指,以极快的速度,在身前泥地上,划下了一个极其古奥、简单的符號——那不是人间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咒,而是直接源於幽冥规则的显化,代表著“肃静”与“归位”。
符號完成的瞬间,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但以那棵老槐树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带著绝对“秩序”力量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
那些匯聚而来的混乱意念、负面情绪,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低语、嘶嚎、怨恨,在接触到这涟漪的瞬间,戛然而止!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爭先恐后地退散,缩回地底,缩回阴影,缩回一切它们来时的角落。
槐树扭曲的影子瞬间恢復正常,周围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阳光重新变得温暖。
体育老师看著寧默在地上“乱画”,刚想继续训斥,却见那孩子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向了集合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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