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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无声的道,已在新生儿的呼吸里,在误入走廊老人的怔忡间,在护士揉了揉眼睛继续工作的寻常夜晚,悄然流淌。
轮迴,成了人间。
道,化为了寻常。
那阵穿过医院走廊的、带著泥土与旧书气息的风,並未停歇。它吹出了医院,吹过了凌晨空旷的街道,吹动了早点摊主刚揭开的蒸笼冒出的白汽,吹皱了一池倒映著初升朝阳的湖水。
这风,不冷,不热,只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早点摊的王老头像往常一样,和著面,准备炸油条。可今天,他那双揉了几十年面的手,却格外轻快。麵团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气泡的呼吸都清晰可感。他下意识地捏出了一只小兔子的形状,放进油锅,炸得金黄。第一个来买早点的学生妹拿到这只兔子油条,愣了半天,然后噗嗤一笑,阳光洒在她年轻的脸上,格外好看。王老头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几十年尘封的、关於自己早夭女儿的记忆,忽然变得柔软而明亮,不再刺痛。
城市公园里,退休的老李正对著那棵老槐树练太极。一招“野马分鬃”,手臂划开晨雾,他忽然觉得,动作不再是机械的重复,气息在体內流转,竟隱隱与脚下大地的脉搏、与头顶天空的呼吸合上了拍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充实感包裹了他。他收势站立,看著掌心,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在田间地头奔跑的活力,看到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两者和谐地共存於这一具苍老的躯体里。
写字楼的电梯里,西装革履的小张正为即將到来的项目匯报焦头烂额。电梯上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他一阵心悸。他闭上眼,深呼吸。忽然,一个清晰的、不属於他的念头闪过脑海——是一个古代工匠,在精心雕琢一块璞玉时,那种全神贯注、物我两忘的平静。小张猛地睁开眼,额头的细汗没了,心里的慌乱奇异地平息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变得坚定而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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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
它吹过爭吵的夫妻,让那句伤人的话卡在喉咙,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吹过埋头题海的学生,让一个困扰许久的公式,在灵光一闪中豁然开朗。
吹过医院的病房,让弥留之际的老人,在朦朧中看到了童年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嘴角带著笑意,安然合眼。
没有神跡,没有异象。
只有堵车的高峰期,车流莫名比往日顺畅了些。
只有菜市场里,小贩的吆喝声少了些许焦躁,多了点生活气。
只有幼儿园里,两个孩子为了一个玩具爭执,却很快在老师的引导下,学会了分享。
那融入轮迴体系的“理解”与“慈悲”,那超越了善恶的“注视”,並未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干预人间。它化作了清晨的第一缕光,化作了雨后泥土的芬芳,化作了陌生人之间一个善意的眼神,化作了困境中一次不经意的灵感,化作了平凡生活里,那些让心跳得更踏实、让呼吸更顺畅的…恰到好处。
幽冥的秩序,归於沉寂,只在每一个生命终点,以最公平也最温柔的方式,接引疲倦的灵魂。
而轮迴之道,已散入人间,成了寻常日子里的点滴温暖,成了挫折后的又一次爬起,成了理解与包容悄悄生长的土壤。
那家医院里,睁著黑琉璃般眸子的男婴,在母亲的怀抱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窗外的老梨树,那几朵不合时宜的梨花,在晨光中悄然凋落,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
一切如常。
一切,又都已不同。
道,成了寻常。
而这,或许正是轮迴,最圆满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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