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洗不净的手,凤凰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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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內,那股浓郁醇厚的牛油火锅味,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成了实体。
苏云锦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放下那双象牙箸,有些不忍地別过头。
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落在地毯上那个还在不断瑟缩的身影上。
那是宋沁城。
东城第一名媛,曾经和她並肩而立、甚至隱隱压她一头的骄傲孔雀。
此刻却像是一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浑身散发著腐烂的泥腥味。
那种兔死狐悲的淒凉感,像针一样扎在苏云锦心头。
虽然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亲眼看著同类被生活剥去所有尊严,赤条条地扔在烂泥里。
终究还是让人心头堵得慌。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苏云锦的悵然。
龙雪见端起那杯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红酒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红的泪痕。
她抿了一口,液体猩红,映著她眼底冰冷的光。
她忘不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南城机场。
这辆迈巴赫的车窗降下。
宋沁城坐在温暖奢华的后座,对著淋雨的她们,做出的那个割喉礼。
优雅,残忍,高高在上。
那是把她们最后的尊严,扔在脚底板下反覆碾压。
现在轮到宋大小姐自己了。
这就叫天道好轮迴。
只有姜默没动。
他依然站在那里,手里端著那只白瓷茶杯,热气氤氳了他的眉眼。
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寸寸剖开宋沁城身上那层名为“尊严”的皮。
“宋家大小姐。”
姜默淡淡地念出这五个字。
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漫不经心。
仿佛在念一个早已作古的墓志铭。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宋沁城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敢抬头。
只能死死盯著姜默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鞋面上乾净柔软的绒毛,和她那双满是黑泥的手,形成了最惨烈的对比。
“姜先生……”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带血的沙砾。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宋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无论您要什么……”
她语无伦次,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只要您开口……哪怕是宋家所有的资產……”
“只要您……只要您肯放过我父亲……”
这是父亲在出门前,掐著她的脖子给出的底线。
哪怕倾家荡產。
只要人活著,只要姜默肯鬆口。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嘘。”
一根修长的手指,忽然竖起。
轻轻抵在姜默的唇边。
那个动作很轻,很隨意。
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切断了宋沁城所有毫无逻辑的求饶。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锅底翻滚的气泡声,咕嘟咕嘟地响著。
“我不谈生意。”
姜默语调极淡,透著股慵懒的倦意。
却透著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压。
“生意上的事,那是秦知语的工作。”
他垂下眼帘,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
“我懒得管,也没兴趣管。”
宋沁城猛地抬起头。
那双红肿如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灰败。
不谈生意?
如果不谈生意,那她还能谈什么?
她现在除了宋家那点残存的资產,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本身,在这个男人眼里,甚至比不上那一锅毛肚值钱。
“我只是在想。”
姜默微微俯身。
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视线在她那张满是泥污、妆容花得像鬼一样的脸上扫过。
眼神里毫无波澜。
只有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排斥。
“这么脏的人,怎么配进我的屋子。”
轰——!
宋沁城浑身一僵。
彻骨的寒意顺著脚底躥上来,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脏。
在他眼里,她不是来谈判的对手,也不是来赎罪的罪人。
她是一块发霉的麵包。
是一只带泥的破鞋。
是一个必须被清理出去,以免污染空气的垃圾。
羞耻感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点脊梁骨。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如果是那样。
她真的只能按照父亲说的那样,死在这扇朱红色的大门外了。
然而。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姜默的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
这一声转折,拖著长长的尾音。
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蜘蛛丝,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
宋沁城猛地睁开眼。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漏跳了一拍。
她死死地盯著姜默,眼底燃起一簇名为求生的鬼火。
“我听说,宋小姐在东城是名媛之首呢。”
姜默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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