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母女二人崩溃清理现场,心理防线彻底粉碎后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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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清洁工一样。
跪在满地的血水里,套上了那件廉价的防护服。
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
比刚才震耳欲聋的枪声还要响亮。
彻底震碎了顾清影最后的骄傲。
顾清影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呕吐物。
她不哭了。
因为她知道,哭也没用。
眼泪洗不掉地上的血,也换不来姜默的怜悯。
她默默地走过去,拿起另一套防护服。
穿上。
拉上拉链。
戴上橡胶手套。
戴上口罩。
母女俩,就像是两个白色的幽灵,在这个修罗场里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苏云锦爬到了一具尸体旁。
那是一个年轻的佣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脖子被割开了一半,脑袋软绵绵地歪在一边,只剩下一层皮连著。
伤口处的血肉向外翻卷,白色的气管清晰可见。
苏云锦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即使隔著厚厚的橡胶手套,当她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肢体时。
那种触感,依然顺著指尖,像电流一样直达心臟。
那是死人。
是真正的死人。
没有温度,只有僵硬的肌肉和冰冷的皮肤。
“呃……”
苏云锦死死咬著嘴唇,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拼命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呕吐感。
她抓住了尸体的脚踝。
那只脚上穿著战术靴,沉甸甸的。
用力一拖。
“滋啦——”
尸体在血水中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
也是皮肉摩擦血水的声音。
沉。
死沉死沉的。
苏云锦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死了之后,会变得这么重。
像是灌了铅。
她的膝盖在地上磨蹭,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彻底崩溃,再也站不起来。
顾清影站在旁边。
她看著母亲像个苦力一样,在血水中挣扎。
看著母亲那曾经只用来签字、端咖啡、抚摸珠宝的手,此刻却在搬运一具尸体。
那种心酸。
那种屈辱。
瞬间摧毁了她最后的一点矫情。
“妈……我来。”
顾清影带著哭腔,冲了过去。
她弯下腰,抬起了尸体的肩膀。
入手是一片湿滑。
那是血,还没完全凝固的血。
粘腻,噁心。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那张惨白的死人脸。
“一、二、三……”
母女俩喊著號子。
声音微弱,颤抖,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在恶臭与血腥中,她们合力將那具尸体塞进了黑色的尸袋。
“滋——”
拉链拉上的声音。
尖锐,刺耳。
像是把这具尸体,连同她们过去的尊严、骄傲、矫情,一起封存。
一具。
两具。
十具……
从最初的尖叫、颤抖、乾呕。
到后来的机械、麻木、沉默。
人的適应能力,有时候强得可怕。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甚至学会了如何避开尸体腹腔里喷涌出的內臟。
学会了如何用拖把吸乾地上积聚的血洼。
学会了不去想这团烂肉生前是一个人。
汗水湿透了防护服,里面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噩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快亮了。
窗外的雨终於停了。
第一缕晨曦裹著灰扑扑的冷意,钻过破碎的落地窗,落在大厅地板上。
地板已经被擦得乾乾净净。
虽然大理石的缝隙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虽然空气里还有散不去的血腥味。
但那三十二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尸袋,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后门的角落里。
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苏云锦瘫坐在地上。
她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污渍,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狼狈到了极点。
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董事长的影子。
但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种曾经浮在表面的高傲和脆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地狱火淬炼后的沉寂。
那是见过生死后的冷漠。
顾清影靠在母亲的肩膀上。
她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看著那堆尸袋,又抬起头,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她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豪门母女了。
她们的手脏了。
沾了血,洗不掉了。
从这一刻起,她们成了姜默这条贼船上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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