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顾清影的女僕觉醒,三人共处一室的微妙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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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暴雨洗刷过的南城,天空蓝得有些失真。
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手术刀,强行剖开了云层,斜斜地刺进归元阁的落地窗。
光线明媚,却照不透这栋豪宅里那股子阴冷的死气。
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未散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消毒水气息,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尸油,黏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特护病房內,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机械的声响。
“滴——滴——滴——”
这是这里唯一的活人气儿。
顾子轩躺在床上,像一具被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娃娃,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实验室的外间。
姜默睡著了。
他並没有去睡那张鬆软的大床,而是隨意地蜷缩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
身上还穿著昨晚那件沾了血的浴袍,连被子都没盖。
他睡得很沉。
眉头却死死地拧著,像是一个即使在梦里也握著刀的战士,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安吉拉守在门口。
她就像是一尊没有体温的蜡像,手里把玩著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只有当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时,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才会融化成一滩温柔的水。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安吉拉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中的手术刀翻出一道寒芒。
顾清影走了下来。
安吉拉眼中的杀意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顾清影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
那个昨天还画著烟燻妆、穿著蕾丝吊带、在夜店里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小姐,死在了昨晚的暴雨里。
现在的她,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被洗掉了,露出了原本清秀苍白的小脸,眼下掛著两团浓重的乌青。
那头曾经为了气苏云锦而染得五顏六色的长髮,被她用一根黑皮筋隨意地扎了个低马尾。
身上穿著一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质家居服。
没有首饰,没有名牌包。
甚至没有穿鞋。
那双原本娇嫩的脚丫上,布满了昨晚踩在碎石路上留下的细密伤口,有的还在渗血。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客厅,甚至没有看安吉拉一眼。
她径直走进了厨房。
那是她活了十九年,从未踏足过的禁地。
以前她连水杯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现在却笨拙地拿起了沉重的菜刀。
“咚、咚、咚。”
切薑丝的声音毫无章法,沉闷且迟钝。
她握刀的姿势彆扭到了极点,像是在握一根烧火棍。
“嘶——”
刀锋偏了。
锋利的刃口切过指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像是一朵炸开的红梅。
顾清影只是皱了皱眉。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娇气地尖叫,也没有喊佣人拿医药费。
她只是把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吮吸了一下那股铁锈味的血。
然后继续切。
哪怕伤口一碰水就钻心的疼,哪怕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依然执拗地守在那个砂锅前。
一遍又一遍地用勺子搅动著锅里翻滚的米汤,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淡淡的、带著焦糊味的米香,在冷清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姜默是被这股味道唤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的杀气一闪而逝,瞬间恢復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画面。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
她的双膝被白色的纱布裹成了两个大粽子,那是昨晚姜默亲手包扎的。
她无法行走,只能守在顾子轩的病床旁,隔著玻璃,眼神呆滯地看著监护仪上的波浪线。
而顾清影,正端著一个木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
看到姜默醒来。
顾清影的眼睛亮了。
像是两簇在灰烬中死灰復燃的鬼火。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挑衅,没有了傲娇的针对,更没有了大小姐的架子。
只有一种狂热的、卑微的、如同信徒看到了神明降世般的崇拜。
“默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噗通。”
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她將托盘放在矮几上。
那碗粥的卖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米粒有的还没煮开,硬邦邦的;有的已经煮糊了,黏在碗边。
上面漂浮著几根粗细不一、甚至带著血丝的薑丝。
“我熬了粥……薑丝瘦肉粥。”
顾清影的手指上贴满了创可贴,有的地方还烫起了水泡。
她颤抖著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呼——呼——”
热气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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