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对天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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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8年4月8日，晚10:30

地点：阿拉莫穹顶体育馆，孟菲斯大学更衣室

香檳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在空中喷洒，混合著雄性荷尔蒙和汗水的味道，將空气变得狂热。

“我们是冠军！我们是该死的冠军！”

克里斯·道格拉斯-罗伯茨正站在长凳上，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不知从哪扯下来的篮网。而在角落里，刚刚拿下mop的德里克·罗斯，却抱著那座金灿灿的奖盃，把脸埋在毛巾里，肩膀耸动，哭得像个丟了糖果的孩子。

对於罗斯来说，这一夜太沉重了。他差点就成为了罪人，是那个最后时刻上场的“疯子”，把他在悬崖边拉了回来。

然而，更衣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

原本应该围著罗斯和卡利帕里教练的长枪短炮，此刻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无视了那位状元大热，全部涌向了更衣室角落的那个位置。

那里，李向北正淡定地用毛巾擦拭著头髮上的香檳，手里拿著一瓶佳得乐，神情平静。

“李！李！这边！”

“那个logo shot是蒙的吗？”

“你当时怎么敢投的？”

话筒几乎懟到了李向北的鼻孔里。

卡利帕里教练原本整理好了西装准备发表感言，结果发现记者都跑了，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对著旁边唯一的本地记者苦笑：“李？呃……说实话，就在昨天，我甚至还要看名单才能想起他的全名。但今天之后？如果我老婆同意，我会把他的名字纹在我的后背上，就在『上帝』的下面。”

人群中心，李向北拿起一瓶香檳，没有喝，而是像漱口一样在嘴里咕嚕了两下，然后转身吐进了垃圾桶。

“呸，真难喝。”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个来自espn的金牌记者安迪·卡茨。

“李，那是ncaa歷史上最疯狂的58秒！全世界都想知道，在落后12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向上帝祈祷吗？”卡茨激动地问道。

李向北挑了挑眉。

“祈祷？不，安迪。”李向北指了指隔壁堪萨斯更衣室方向，“该祈祷的是堪萨斯人，祈祷我不要在第39分钟才上场。”

“至於我在想什么……”李向北顿了顿，“我当时在想，这比赛结束得太慢了，圣安东尼奥的烤肉店好像只营业到十一点，我快赶不上了。”

全场譁然。狂！太狂了！

但这还没完。卡茨显然是个搞事的高手，他立刻拋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那么，德里克·罗斯全场拿下了18分，而你只打了58秒却拿了15分。你觉得谁才是今晚真正的英雄？”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承认自己是英雄会显得不尊重领袖，谦虚又会显得虚偽。

这时候，哭红了眼的罗斯正好走过来，想给李向北一个拥抱。

李向北顺势伸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罗斯那宽厚的肩膀——儘管他的身板比罗斯瘦了一圈，但那种气场却完全压制住了这位未来的nba最年轻mvp。

“这很简单。”

李向北拍了拍罗斯的肩膀，对著镜头，语气理所当然：“德里克是个勤劳的好员工，他负责了前39分钟所有的脏活累活，那是苦力。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负责在最后1分钟走出来，告诉世界，谁才是这里的老大，然后打卡下班。”

罗斯愣住了。他眨巴著那双並不算太聪明的大眼睛，憨厚地挠了挠头，然后竟然……笑了？

“嘿，李说得对。”罗斯对著镜头傻笑，“如果能让我少跑点折返跑，我没意见。”

咔嚓！咔嚓！

这一幕被定格。第二天的头条有了——《苦力罗斯与教父李向北》。

时间：2008年5月29日

地点：芝加哥，nba联合试训营

如果说疯狂三月是梦想的温床，那么联合试训就是冰冷的屠宰场。这里不相信奇蹟，只相信皮尺、秒表和垂直起跳测试仪。

一个月前那个“黑色58秒”的热度虽然还在，但隨著nba球探们拿到李向北的体测报告，那种狂热迅速冷却，变成了质疑和窃窃私语。

体育馆內，李向北穿著灰色的背心，站在身高测量仪前。

“裸足身高：6英尺3英寸（191cm）。”工作人员冷漠地报数。

“臂展：6英尺3英寸（191cm）。”

记录台后面的几个球探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帝是公平的。”来自孟菲斯灰熊的球探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给了他柔和的手感，却给了他霸王龙一样的手臂。身高臂展1:1？在nba这种级別的对抗里，他连球都护不住。”

紧接著是动態测试。

垂直弹跳：60厘米。

这在nba也就是勉强能摸到篮板下沿的水平。甚至不如一些身体素质劲爆的高中生。

3/4场衝刺：3.45秒。

慢。对於一个后卫来说，太慢了。

“这就是个典型的ncaa体系射手。”一位穿著凯尔特人polo衫的老球探推了推眼镜，语气刻薄，“没有卡利帕里的战术掩护，他在nba级別的防守面前连出手机会都没有。他的横移速度太慢了，防守端就是个提款机。”

“也就是运气好，那晚手感爆发了。”

“二轮吧，或者是落选后签个夏季联赛试试。”

“这种身体素质，打不了nba的。去欧洲或许是个好出路。”

这些议论声並不小，完全没有避讳当事人的意思。

李向北站在场地中央，听著周围嗡嗡的苍蝇声，表情依旧是那副让人火大的淡漠。

他看著那些对著数据表摇头的“专家”，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凡人的智慧。

他们把篮球看作是肌肉棒子的碰撞，看作是更高、更快、更强的物理游戏。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即將到来的时代，有一种东西叫“空间”，有一种掛叫“必中”。

当我的射程覆盖整个半场，当我的出手无视干扰，谁还在乎我能不能跳到平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