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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按照关导超乎寻常的意志力,不应该吧。

思绪纷乱间,整个后背已陷入主臥柔软的大床里。没来得及做好准备,男人亟待宣泄的吻,便如同骤雨般不容抗拒地压下来,精准攫取她的唇瓣,將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全部堵回去。

临近八点半,窗外风声愈发悽厉呼啸,宛如野兽咆哮。

室內灯光照射的白色窗帘,清晰映出院子里树木被狂风撕扯,疯狂左右摇摆的狰狞枝影。

今晚的前戏,比往常失几分耐心,少了些循序渐进的温柔怜惜。

有好几次,意乱情迷间隙,閔恬努力地抬眼,想从他神情中找到一丝端倪,却都惊颤心悸到无暇多想,只能被动地隨著他的节奏沉浮。

最后一次是在浴室。

花洒水流倾斜而下,温热水汽瀰漫整个空间,衣衫湿透,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那只掐在她腰间的大手,滚烫如烙铁,仿佛要活生生將她嵌入到掌心里,留下独属於他的印记。

这样的水深火热,不知持续多久。

閔恬实在承受不住他今晚异於平常的索求,迷濛间,带著委屈和反抗,一口咬在他肌肉僨张,线条锋棱紧绷的肩上。

直至齿间隱约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恍然惊觉,下意识鬆口。

然而,迎接她的是更猛烈凶悍的**,將她仅存的理智和力气彻底吞没,只剩破碎呜咽和隨之沉沦的本能。

从浴室被抱出来时,墙上掛钟指针已滑过两小时。

閔恬累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几乎倒头就睡。

夜深人静,关驭洲侧躺著,將沉沉睡去的女人紧紧揽在怀中。

听她逐渐变得平稳匀缓的呼吸声,积攒在胸口一整晚的沉鬱窒闷之气,似乎才隨著窗外的疾风骤雨,而一点点平息。

他低头,在她湿意未乾的眼角印下一吻,喉结艰难地滚动,压抑著翻涌的心绪。

几小时前,在小客房抽屉最里层,无意中发现那份《离婚协议》。

上麵条条框框,財產分割、责任豁免...擬定得清晰而冷静,无一不是想著在十年后,跟他彻底撇清关係,划清界限。

两家企业合作,恰好签订的就是十年。

所以,直到现在,哪怕两人已彼此交心,她仍旧无时无刻,不在做著隨时抽身离开的准备?

她对这段婚姻,就如此冷漠,如此沮丧?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尖锐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关驭洲从未害怕过什么,这是第一次。陌生,却足以令他失控。

后半夜,閔恬被热醒。

背后紧贴的胸膛如同火炉,箍在腰间的铁臂也让她睡得並不舒坦。

蹙著秀眉,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隙,想要翻身,尝试几次,却都被那股力道圈回去。

她有些不耐地哼唧两声,睡意不满地挣扎扭动著。

黑暗中,男人倏然睁眼,深沉幽邃的目光落下来,眸底清明一片,分毫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閔恬愣住。

他,没睡?

咽了咽乾涩的嗓子,沙哑轻问:“几点了?”

头顶上方没答话。

閔恬无法,只好將手伸向旁边的床头柜,试图摩挲著寻找手机。

指尖刚触到柜面,脸颊就被那只大手捏住,转过来,紧接著,不容拒绝的温凉气息,再次封住她柔嫩的唇。

“......”

这通吻,又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閔恬崩溃,觉得这混蛋未免太过分,简直没完没了,不让她安生。

想到今晚从床上,再到浴室里的种种,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枕畔。

“不许哭。”

沉哑低嗓压下来,略带薄茧的指腹揩去她眼角泪珠。

“你滚开。”閔恬闹脾气地推他,手指不小心碰到**,抽泣声戛然而止。

身体僵住,不敢动。

看著怀里人颤巍巍的可怜模样,意识到自己今晚行为失度,关驭洲眸底浮起一抹后知后觉的自责和疼惜。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紧紧相抵,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终於问出压抑整晚的心魔。

“客房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关驭洲的嗓音儘量保持平静,不想激怒她,也不想再激怒自己。

閔恬尚沉浸在方才的惊嚇中,一时迟钝。

离婚协议?

没听懂。

下秒,记忆回笼,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抬眸,诧异望著他模糊的轮廓,紧张道:“你...你看到了?”

本以为藏得很好。

搁在腰间的手上移,扣住她后颈,將她更紧地贴近他胸前,沉腔染上危险,“如果没被我看到,偷偷保存那份协议,想做什么。”

閔恬:......

没错。

协议確实是她当初找律师擬定的。

但,都过去了。

閔恬把脸深埋,有种自作孽的憋屈,解释道:“当初刚结婚那会儿,对你没什么好感,提前做打算在情理之中。”

关驭洲默然,竟无法反驳。

停顿须臾,他提醒:“我问的是,为什么留到现在。”

既然已成过去式,为何不及时处理掉。

留著,是否代表潜意识里,仍未完全放弃离开他的选项?

“时间太久,忘记了。”

閔恬小声嘟噥,理由听起来苍白无力,但当时收拾东西时,不知怎的,就没想到还有这茬。

“你最好別骗我。”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男人声线压低,夹杂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閔恬踹他:“爱信不信,反正今晚我很生气,接下来一个月,你自己睡客房吧。”

“......”

关驭洲一时语塞。

满腔鬱结和不安,竟奇异地被她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驱散大半。

“恬恬。”他放软语气。

珍视的吻轻柔落在她鼻尖,俯首,將头深深埋入她温软馨香的颈窝。

结婚以来。

在閔恬印象中,这个男人从未对她做过如此举动。

一种近乎脆弱,全然依赖的姿態,向她示弱,“不管现在,还是將来,都不要把我排除在你的人生规划之外。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错了,你可以告诉我,我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暗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唯独离婚,想都別想。”

霸道。

閔恬在心里哼道。

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倘若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他真的犯下原则性错误,她不会原谅他,离婚是必然。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既然钟情,就要努力珍惜彼此,把握当下。

感受著颈间属於他的体温,閔恬伸出手臂,回抱住他精壮腰身,小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算作回应。

既委屈他折腾自己,又心疼三十几岁的大老爷们,在感情里怎会毫无一点安全感。

是她表达得不够明確?

不。

立刻在心里否定。

应该不是她的问题,是关导太玻璃心了。

閔恬如此想著,在一阵漫长而温暖的静默相拥中,终究撑不住沉重如山的眼皮,强烈的困意来袭,意识逐渐模糊。

短短两分钟,呼吸绵长而规律,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关驭洲低头,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发现怀里人已经沉沉睡过去,脸颊带著未乾泪痕,唇瓣微微红肿,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无奈嘆口气。

俯身,一个极致轻柔的吻再次覆下,在她光洁的额间辗转流连,然后才拥紧她,闭上眼睛,与她一同沉入安寧的睡眠。

窗外风雨声,似乎渐行渐远。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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