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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抢答:“他老家在北边,跟恬恬算得上半个老乡。”
被点名的方旬,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低声纠正:“你记错了,我是南方人。”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宋暖顿住。
“啊?瞧我这记性,只知道乾饭。” 她尷尬地打著哈哈,连忙拉著方旬告辞离开。
两人走后不久,关驭洲穿戴整齐地从浴室出来,发梢微润,可能只简单梳理过。
閔恬已坐在餐桌前,正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碗里的粥。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脑袋,“粥太烫,晾一下再喝。”
“得赶紧,快迟到了。”閔恬舀起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著。
关驭洲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態閒適:“去拍摄基地只要十分钟车程,时间还很充裕。”
閔恬解释,语气布满认真,“我得提前去片场,想再看看剧本,找找感觉。”
爭取今天也能和昨天一样顺利。
关驭洲將她欣欣向荣、充满干劲的情绪收进眼底,心底却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波澜。
正式开拍的第一天,为建立演员信心和剧组磨合,导戏方面,会相对宽容。
但接下来长达一个月的拍摄计划,几乎全是考验演技和细节的重头难点戏。
跟关驭洲合作过的演员都知道,在某些情绪渲染上,他几近偏执地追求完美,反覆打磨是家常便饭。
眼前的女主角,其实尚未真正体会到那种压力。
吃完早餐,閔恬特意错开两人的行动轨跡,选择从另一部电梯下楼,独自前往基地。
抵达片场后,按部就班换好戏服,做妆发,然后利用开拍前宝贵的半小时,仔细研读剧本內容,內心反覆演练角色对白和情绪转换。
本以为最难的开头已经轻鬆闯完,却不知,对於所有演员而言,自今日起,深入骨髓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上午九点,场记打板声清脆落下。
閔恬饰演的闻音,趁午休空档,跟舞团里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姐妹结伴,像一群初次飞出巢穴的雀鸟,满怀好奇地走上港区街头。
这是1993年的弥敦道。
街道两旁陈列密集的商品铺子,虽在白天,不少招牌已亮起,闪烁著“钟錶行”、“珠宝金行”、“凉茶铺”等繁体字样,色彩斑斕,沾染浓厚的时代气息。
老式双层巴士叮叮噹噹驶过,穿著喇叭裤、花衬衫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边摊贩林立,售卖著热气腾腾的鱼蛋、鸡蛋仔,还有掛著各式靚衫的服装摊,录音机里播放著当下最流行的粤语金曲,喧囂而充满活力。
闻音和小姐妹们被这繁华景象迷住眼,兴奋地左顾右盼。
她们在一个卖廉价饰品和髮夹的摊贩前驻足,拿起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爱不释手,用带著口音夹生的粤语掺杂普通话,七嘴八舌地跟满脸堆笑的老板討价还价。
闻音看中一个缀著小珍珠的发卡,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嘴角晕开浅浅笑意。
另一个小姐妹则拿起一条丝巾,模仿著电影里看到的样子,笨拙地往脖子上系。
镜头一路跟隨她们活泼的身影和充满生活气息的互动,然而,拍摄进行不到半分钟,对讲机里就传来毫无感情的一声“咔”。
所有演员的动作和表情瞬间定格,携带些许茫然和紧张,齐齐看向监视器方向。
魏家铭站起身,拿著剧本,快步朝两名配角演员走去。
他的语气相对平和,耐心指导:“这个地方,你们两个的状態过於自然,或者说,太像平时逛街。
试想一下,你们第一次从內地小城来到港区,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太通,面对眼花繚乱的繁华......”
魏副导讲戏期间,閔恬安静地站在一旁,心无旁騖地听。
虽然问题没直接出在她身上,但两位年轻演员脸上显而易见的不安和专注,使得她心情也无法完全放鬆。
简单地沟通和调整后,拍摄继续。
可惜,天不遂人愿,事情並未立刻好转。
第二次开拍,饰演小姐妹a的演员在討价还价时,鬼使神差忘词,临场发挥到一半,逻辑不能自洽,只得被迫暂停。
第三次,小姐妹b在系丝巾时,手法太过嫻熟,將魏副导的细节交代全然忘在脑后。
第四次,两人在镜头前的走位出现小小重叠,挡住部分闻音的镜头。
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咔”声响起,片场气氛就凝重一分。
最初围观的人群中,尚有细微交谈和调整设备的响动,到后来,几乎只剩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多余声音。
身处旋涡中央的两名配角,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不管台词还是动作,也越来越放不开,简直笨拙到,快要蜕化到零基础。
而自始至终,坐在监视器后的总导演,除了发出那一声声冰冷的“咔”之外,没有再开过口。
但往往,正是这种沉默,形成巨大而无形的低气压,严丝合缝,笼罩在整个片场上空,让在场每一个人,包括閔恬,都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连呼吸都需要刻意放轻,生怕成为下一个引爆炸药的点。
走戏的过程漫长,煎熬。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反覆调整,在第八次尝试时,这一条终於成功通过。
对讲机里传来“预备下一场”,两名年轻的配角演员將近虚脱,彼此相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长长地呼出口气。
而静观全程的閔恬,此时此刻,已然清晰意识到,昨天所谓的“顺利”,实则是导演给予的短暂假象。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
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下午,跟卫凌搭档的几场戏,情绪表达和台词各方面都挺不错,却始终卡在一些不起眼的小问题上。
这是閔恬『有幸』第一次见识到关导的完美主义。
镜头面前,他要演员做到百分百,连百分之九十九都不行。
连卡五次后,趁休息间隙,閔恬小声问男主角,“卫老师,你以前跟关导合作过吗。”
后者苦笑摇头:“跟你一样,也是首次。”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看閔恬面色惆悵的样子,卫凌轻声安慰:“他追求的完美,並非无厘头。你抽空可以了解一下他以前的获奖作品,等你看完,就会明白为什么拍他的戏如此艰难,却仍有演员挤破头也想进他的组。”
“我知道,他们有一部分是为了拿奖,有一部分是为了票房。”
閔恬便属於前者。
“这只是其一。”
卫凌说:“最重要的原因,需要演员本人去感同身受才行,至少,我目前正处於探索阶段。”
嗯?还能这样给自己洗脑。
她笑了。
不得不说,关导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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