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林少侠，请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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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只是，我这人散漫惯了，寄人篱下终究不甚自在。我那『戒客居』虽然简陋，却也自由自在，更重要的是......生意不能耽搁。夫人也知道，我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一日不开张，便少了一日的嚼穀，那满屋子的『武功秘籍』，还等著有缘人去发现呢。”

林柏生这话半真半假，其实就是想儘快脱身，隨口说说而已。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场眾人大多是武林中人，听到那满屋子的『武功秘籍』登时眼睛亮了。

王夫人的心思却没在武功秘籍上，她还在劝，“少侠说哪里话，你是我曼陀山庄的大恩人，岂能说是寄人篱下？至於生意……”

她略一沉吟，似乎在想如何能让林柏生留下，“少侠若担心生意，我王家在苏州城也有些產业铺面，或许……”

“夫人的好意，林某真的心领了。”林柏生不待她说完，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开始打哈欠的石破天，笑道，“我这兄弟也念著回去吃他喜欢的酱骨头了。若夫人日后有何难处，或是对某些秘籍感兴趣，可隨时来戒客居寻我，林某定当扫榻相迎。”

话已至此，王夫人知道再难挽留。

她看著林柏生那清澈的眼神，心中暗嘆一声，知道这等奇人异士，绝非轻易可以笼络的。

她只好端起一杯酒，道：“既然如此，妾身也不便强留。少侠恩情，曼陀山庄永世不忘。林少侠，请满饮此杯！”

林柏生爽快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多谢夫人！告辞！”

说罢，不再留恋，带著揉著眼睛的石破天，在夜色中飘然离去，只留下王夫人母女站在厅前，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各有所思。

林柏生带著石破天回到了戒客居。

远远便看见一个衣衫襤褸的叫花子，蜷缩在门口的阴影里，抱著根破竹竿，像是睡著了。

林柏生目光微凝，脚步未停。

就在他即將迈上台阶时，那叫花子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地一伸竹竿，那竿头不偏不倚，正好在林柏生的脚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但林柏生心中雪亮。

这是丐帮接头询问有无情报的暗號。

他脸上不动声色，自然而然地蹲下身，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同时，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再以蜡封好的小丸，已混在铜板中，塞进了乞丐的手里。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位心善的公子在施捨乞丐。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您真是活菩萨啊！”

那乞丐接过铜钱和蜡丸，瞬间“清醒”，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隨即起身，慌慌张张地就要离开，连放在地上的破碗都“忘记”拿了。

林柏生在他身后喊道：“喂，你的碗。”

他弯腰，顺手將那只脏兮兮的破碗捡起。

就在拿起碗的瞬间，指尖触碰到碗底有一小块凸起，一个同样用蜡封好的小丸，已被他用极快的手法抠入掌心。

隨后將空碗递还。

那乞丐又是一连串的千恩万谢，接过破碗，快步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街面寂静，月色朦朧，一次天衣无缝的情报交接已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