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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端坐於审判席上的法官,听著律师的陈述,眼神却有些飘忽,偶尔瞥向坐在旁听席前排的黄世新,又迅速收回,更像是在走一个必须走完的流程。
他需要维持法庭的庄严,不得不装出一副认真聆听、慎重思考的模样,但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却泄露了天机。
果然,待辩护律师话音刚落,检察官象徵性地询问了几句,法官便迅速接过话头,几乎是以一种“赶时间”的语速,对案件进行了定性: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三江在面对不法侵害时,为保护自身人身安全而实施的反击行为,符合《刑法》第二十条关於正当防卫的规定,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庭宣判,被告人刘三江,无罪!”
他甚至都没给原告方太多反应和反驳的时间,紧接著补充道:“鑑於原告孙浩確实在衝突中受伤,產生了医疗费用,出於人道主义考虑,可由被告方酌情承担部分医疗费用。”
这话一出,连刘三江都愣了一下。而原告席上的孙浩父母,孙彪和他老婆,墨镜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们事先不是没打点过,但此刻法官的判决却如此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法官话音刚落,黄世新就慢悠悠地举手示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法官同志,关於孙浩同学的医疗费,在事发次日,我局出於化解矛盾、保障未成年人权益的考虑,已经先行垫付並结清了所有合理费用,这是票据。”他示意身旁的警员將一叠单据复印件递交给书记员。
孙彪在看到单据上付款方明確写著“市市局”和黄世新的签批时,心里猛地一沉。他混跡江湖多年,立刻明白这钱不是补偿,更像是一种警告和切割。
他本来还试图在医疗费上大做文章,恐嚇讹诈普通学生,却绝对不敢对黄世新和市市局蹬鼻子上脸。
法官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环节,看都没看那些票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费用已结清,此事就此了结。本案主要部分审理完毕。”
整个关於刘三江“故意伤害”的审判,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像一场排练了无数遍、只等主角上台念最后几句台词的话剧,迅速而机械地走向了预设的终点。法官甚至流露出一种“赶紧结束这无聊戏码”的不耐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法官要宣布闭庭时,他却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原告席,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本案关於刘三江的部分已审理终结。但,本庭另有案件需要併案处理!请法警维持秩序!”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孙浩母亲彻底炸了。她猛地扯下墨镜,一张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暴露在眾人面前。
“什么?!这就完了?我儿子白被打了吗?你们这是什么狗屁法院!还有没有王法了!”她尖叫著,像一头髮疯的母兽,试图冲向被告席,甚至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想扔过去。
“肃静!法庭之內岂容喧譁!”法官厉声呵斥。两名高大的法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撒泼的孙浩母亲,强行將她按回座位,任她如何挣扎咒骂都无济於事。
这时,真正的重头戏才拉开帷幕。
黄世新缓缓站起身,与他一同站起的,还有市局刑侦科的几名骨干,以及那位刚刚为刘三江辩护的律师。律师手中,已然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法官同志,各位陪审员,”黄世新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现我局就孙彪及其关联团伙『和连社』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非法经营罪……等一系列重大刑事案件,当庭提交关键证据,並申请併案处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那位律师隨即上前,將档案袋呈递。他不再是辩护人,更像是检方的特別诉讼代理人。他当庭开始宣读摘要,声音清晰而冰冷:某年某月,孙彪指使手下在某工地暴力逼迁,致人伤残;
某年某月,和连社控制某片区地下赌场,抽头渔利数百万;某年某月,为爭夺地盘,孙彪亲自带队將竞爭对手砍成重伤;某年某月,利用非法手段强迫商户缴纳“保护费”……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伤害结果,甚至部分录音、转帐记录、模糊但可辨的监控截图复印件……大量的证据如同冰雹般砸向原告席。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孙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身边的混混小弟们也都慌了神,左顾右盼,刚才那副“法盲”的拽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官此刻也彻底收起了那副“走流程”的心不在焉,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和专注。
他仔细翻阅著递上来的证据材料,与陪审员低声交换意见。庭审的性质彻底改变,从一场略显荒诞的校园衝突,骤然升级为对一股社会毒瘤的公开清算。
接下来的审判流程快得惊人。在铁证面前,孙彪及其主要同伙的罪行被迅速认定。
法官当庭宣判:孙彪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重罪名,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其妻也因参与部分犯罪行为被判刑。
刚才还在为儿子“討公道”的夫妻,转眼便成了鋃鐺入狱的囚徒。
孙浩呆呆地坐在原告席上,看著父母被法警戴上冰冷的手銬,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法官最后才像是想起什么,简单宣布了对未成年、父母均被判刑的孙浩的监护问题,指定由其祖辈或社会福利机构暂时接管。
“闭庭!”法槌最终落下,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內格外响亮。
黄世新一挥手,早已待命的刑警们立刻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孙彪等人押解下去,所有人陆续散场。
在法院门口,警车旁,周老头带著刘三江正准备离开,与被押出来的孙彪迎面碰上。
孙彪戴著手銬,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刘三江,脸上儘是怨毒和不甘,他挣扎著,压低声音嘶吼道:“小杂种!你给老子等著!这事没完!总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里!”
周老头闻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丝毫没有顾及这是在法院门口,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上前一步,对著孙彪那身早已不復囂张气焰的衣服,“呸”地啐了一口浓痰,动作乾脆利落,带著老军人特有的鄙夷和刚直。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无声的行动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
孙彪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黄世新眉头一皱,对押解的刑警示意了一下。
一名刑警立刻会意,掏出一卷宽胶带,“刺啦”一声,乾脆利落地封住了孙彪不断咒骂的嘴,只剩下他“呜呜”的闷哼声。警车门重重关上,载著昔日的“大佬”驶向了他该去的深渊。
看著警车远去,黄世新与周老头在法院门口简短道別。
“周老,孩子先跟您回去,好好安抚一下,这边后续的清理工作,我们会做彻底。”黄世新说道。
周老头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黄世新的手:“辛苦黄局长了,剷除了这帮祸害,是大好事!”
黄世新看著消失在街角的警车,眼神锐利,他知道,抓捕孙彪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连根拔除整个“和连社”的关键战役。这场由刘三江一案意外引燃的导火索,终於烧向了它真正的目標。
各方势力前期那些隱秘的运作、心照不宣的配合,其最终目的,正是藉此机会,將这颗盘踞多年的社会毒瘤一举切除。
刘三江的案件,自始至终,都只是这场风暴中,那块恰到好处、被拋出去的“砖”而已,而真正的“玉”,是这座城市即將迎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大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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