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一行人走向警局大门,刚到门口,一位穿著警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老民警正好从岗亭里面出来,一看到刘三江和刘亦权,脸上立刻堆起了熟络而客气的笑容:
“哟,刘总!刘副总!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有事儿?”
他的问候对象直接越过了站在前面的周明,显然对双刘更为熟悉。
然而,周明在看到这位老民警时,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在“梦境”里,这是每天上下班都给他开门多年、被他称为“老陈”的同事!
周明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盯著老陈,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老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周明啊!”
老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他仔细打量著周明,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几秒,才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客气说道:“你?嗯…看著是有点……眼熟。但我们好像…没怎么打过交道吧?可能是我老了记性不好,抱歉啊呵呵。”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覆,但那一句“有点眼熟”,就像在绝望的黑暗中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让周明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了上来。至少,不是完全的空白!这证明他“周明”这个人,或许在这个现实世界里,並非完全不存在!
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更加坚定地看向警局內部,线索,或许就在这里。
老陈听完李榆林条理清晰地说明来意——一群人莫名失忆,无法证明身份,寻求帮助——老陈虽然態度还算客气,但眼神里明显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像在看一群神经病。他拉开內部通道的门,示意他们进去,並清晰地告知了他们该去哪个接待大厅办理相关手续。
这一举动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如果他真把周明当作同事,哪怕只是面熟的同僚,也理应让周明带队或者至少徵询一下意见,而不是像对待普通求助群眾一样直接指引路线。
然而,周明对这里却熟悉得仿佛刻在骨子里。他如今26岁的身体里,似乎还残留著“梦境”中作为刑侦支队队长、在这里无数次穿梭行走的记忆烙印。他不再需要指引,自然而然地走在前面,带著眾人穿过明亮的走廊,走向指定的接待窗口。
走廊里偶尔遇到其他身穿警服的民警,周明下意识地投去或点头或审视的目光,期待著能唤起一丝熟悉的回应,但结果令人失望。大部分人对他的出现只是投来略显怪异的一瞥,那眼神与老陈如出一辙——带著几分难以言说的“眼熟”,但更多的是一种“这人谁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模糊感,隨即便是移开目光,继续忙自己的事。
更让周明心头沉重的是,他也看到了许多完全陌生的面孔,这让他稍微释然,或许“梦里”也没见过,所以现在不认识也正常,但这份“正常”反而加剧了他对自身存在的怀疑。
一种急於確认自己、抓住某种真实存在的焦灼感在他心中燃烧,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整天嚷嚷著“我是警察~”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不被任何人认可的“小屁孩”。这种身份的悬空感比身处险境更让他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刚从法医办公室方向走出来的熟悉身影——那是局里的老法医秦,在“梦境”中职业生涯记忆中曾多次合作。
周明眼睛一亮,正想上前,旁边一位年轻民警见他行为举止有些“异常”,皱著眉低声训斥道:“喂,那位同志,注意公共场合秩序,別到处东张西望地捣乱,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周明正要开口,却见那位老法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落在周明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缩,脸上瞬间血色褪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惊悚的东西,连手里拿著的文件夹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拉住旁边那位训斥周明的同事,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急促地嘀咕了几句。
由於距离和刻意压低的声音,周明等人並没有听清具体內容,只隱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像…太像了…”“不可能吧…”“…烈士榜?”隨即掏出电话说了几句。
那位原本训斥周明的同事听完老法医的话,再看向周明时,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警惕和不耐烦,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敬畏?他深吸一口气,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对周明以及他身后的一行人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们刚才已经通知局长了,他让你们都过去一趟。”
通知局长?而且是指名要见他们所有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原本只是来寻求身份证明的普通求助,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和不確定的阴影。周明心头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烈士榜?像谁?通知局长又意味著什么?他的身份,似乎远比单纯的“失忆”要复杂得多。
雨还在下,市局走廊里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几句听不真切的低语和突如其来的高层召见,而变得凝重起来。
局长办公室宽敞而肃穆,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位肩章显赫、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当他的目光扫过进来的这一行人时,明显猛地一愣,尤其是在看到躲在人群后方的黄世强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但他毕竟身居高位多年,极强的定力让他迅速压下了失態,只是搭在扶手微微发白的手指泄露了內心的震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著一行人,尤其是黄世强,沉声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先坐下。”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黄世强身上,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黄世强!你个混帐小子!这些天死哪儿去了?!学校、家里都找疯了!全城的监控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你!你还知道回来?!”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黄世强。
黄世强本人更是错愕地张大了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对方可是警察局长!他本能地不信,但对方那斩钉截铁的態度和那股子天然的、属於父亲的怒火又让他心里直打鼓,不敢过於放肆。他彆扭地侧过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叔、叔叔…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
“认错人?!”黄世新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嗓门更大,震得窗户仿佛都在响,“你小子就是化成灰老子都认得你!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到大,我会不认识我自己的儿子?!你不信?好!”
他气得胸口起伏,直接从上衣內袋里掏出警官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上面清晰印著他的姓名——黄世新,以及职务。接著,他又迅速解锁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划开相册,几乎戳到黄世强眼前:“你看!你自己看!这是你三岁在公园!这是你小学毕业!这是去年运动会你跑一千米!……”屏幕上快速闪过一张张照片,记录著一个男孩在不同年龄段的成长,照片里的男人正是眼前的黄局长,而那个男孩的眉眼,与如今的黄世强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最后,黄世新划出一张拍摄的户口簿內页照片,户主黄世新,与户主关係一栏明確写著“之子”,姓名——黄世强。
黄世新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重重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气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伤取代,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唉…世强,我知道,你妈走得早,你心里对我有怨气,觉得我整天忙工作,顾不上你,是爸不对。但你再有气,也不能玩失踪啊!你知不知道爸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著一个父亲罕见的柔软和恳切,“都说高中生是叛逆期,我能理解你。但是儿子,以后有什么心事,跟爸爸说,行吗?別再这样嚇我了。”
黄世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照片可以做假吗?也许。户口本可以偽造吗?理论上可能。但眼前这位警察局长,他那发自內心的震怒、后续那无法偽装的担忧和疲惫、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而真挚的情感……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比强大的、名为“现实”的衝击力,將他之前所有基於“梦境”的认知轰击得摇摇欲坠。
难道…我们不是来到了刘三江曾经所说的一个新的平行世界,而是…回到了真正的、本源的现实世界?那个充斥著时空穿越、佛海地狱、道爷成仙的离奇经歷,才是彻头彻尾的、集体臆想出来的虚假梦境?而眼下这个有著严厉父亲、需要上学、会因为叛逆而离家出走的、普通高中生的身份,才是他黄世强真正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迅速在他心中扎根、蔓延。
不仅仅是他,旁边的李榆林、周明、王月、赵悦兵、杨婭,甚至懵懂的邵珊,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沉思之中。
是啊,“梦境”里的一切,仔细想来,確实有太多不合常理、违背物理法则和逻辑的地方。那些炫目的法术对决、跨越时空的冒险、地狱油刀的酷刑……怎么可能真实存在?而眼前这个世界,虽然有烦恼、有矛盾,但一切都遵循著他们潜意识里认可的规则——警察局长会找失踪的儿子,父亲会担心叛逆的孩子,上学、工作、生活……这才是他们应该存在的、真实的、平凡的世界。
一种巨大的、混合著失落、茫然,却又隱隱有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笼罩了眾人。
也许……我们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真实的现实世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