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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高大身影骤然挡在身前,轻而易举截住那只手掌,她心口一紧。
他周身那股凛冽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仿佛还縈绕在鼻尖。
然而转念她又想起,紫藤花影下,那两道近乎耳鬢廝磨的曖昧身影。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用力晃了晃头。
不能再想了。
这些与她何干。
不过是徒增烦扰,徒惹心乱。
她强行收敛心神,草草用了些早已凉透的简单饭食,便回到了下人房。
天色已然昏黄,落日最后的余暉也即將被夜幕吞噬,新月尚未升起。
房內光线昏沉,几乎伸手难辨五指。
唐玉摸索著走到粗糙的木桌边,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火摺子,熟练地“嚓”一声,点亮了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噗”地燃起,摇曳著驱散了一小圈黑暗,在墙壁上投下颤动的影子。
她正欲转身去取水盆,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昏黄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桌旁那把唯一的破旧木椅。
椅子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
他不知何时潜入,又已在此静坐了多久,整个身躯几乎隱没在昏光与暗影的交界处,像一头蛰伏於黑暗中的兽。
直到此刻灯火亮起,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沉静、幽邃。
不偏不倚地,直直锁住了她。
是江凌川。
唐玉浑身一颤,手中火摺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轻响。
江凌川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目光扫过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惶与仓促,却並未言语,只沉声道:
“过来。”
两个字,简洁,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唐玉心臟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手心瞬间沁出黏腻的冷汗。
这人怎么回事?
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房中,现在又用这种语气让她过去?
他是不是忘了,早些时候,是他亲口说她“心不在他身上”,“不愿强留,也不屑於强留”。
她早就不是他的通房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恭敬地屈膝一礼,声音竭力维持平稳:
“二爷万安。不知……寻奴婢有何吩咐?”
“如今天色已晚,奴婢这里……怕是不好招待二爷,恐失了礼数……”
话音未落——
男人长臂倏然探出,猛地將她整个人裹进了怀中!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声音比方才更沉,更近,带著低哑:
“谁准你躲著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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