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归途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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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富士山废墟后，陆鸣没有立刻返回华夏。

他牵著林筱筱的手，在破碎的东瀛列岛上空缓缓飞行。速度並不快，如同閒庭信步般悠然，但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数十里距离，脚下的景物如同快速翻动的画卷般飞速掠过。

从高空俯瞰，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此刻满目疮痍。

富士山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持续：山脚下的城镇化为焦土，残存的建筑在余震中摇摇欲坠；环山公路扭曲断裂，如同巨蛇垂死时最后的挣扎；更远处，东京方向的天空依然笼罩在灰黑色的火山灰云下，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尘埃，在大地上投下晦暗的光斑。而那些如同螻蚁般渺小的人类，正在废墟中挣扎、哭喊、挖掘，试图从崩塌的钢筋水泥下救出亲人，或者……寻找尸体。

林筱筱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背后的火焰羽翼早已收起，但眉心的凤凰真纹依然散发著淡淡的金红色光晕，如同燃烧的烙印，映照著她眼中复杂难言的神色。

“心里不舒服？”陆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如水。

“有一点。”林筱筱如实回答，声音很轻，“虽然理智上明白徐福罪有应得，明白那些修行者两千年来选择了沉默与纵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的必然……但亲眼看到这么多普通人承受苦难，看到那些孩子失去父母，看到老人跪在废墟前哭嚎……心里还是会难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份不忍与悲悯，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陆鸣。

这就是林筱筱与他最本质的不同。

陆鸣活了两世，从漠北龙庭到秦岭地宫，从麒麟阁到富士山，见过太多生死，经歷过太多兴衰。他早已明白在这条逆天而行的长生路上，过多的共情与心软是最无用的奢侈品，只会成为拖累与破绽。天道无情，视万物如芻狗；修行者若是执著於小情小爱，迟早会被这残酷的世界吞噬殆尽。

但林筱筱不同。

她还是那个会在京都鸭川边餵鸽子的女孩，那个会为街头流浪猫准备食物的女孩，那个看到歷史文物被损毁时会真心难过的女孩——觉醒凤凰血脉改变了她生命的形態，却没能改变她灵魂深处那份属於“人”的、最纯粹的共情能力。

这或许是她在成为“凤凰传承者”后，唯一没有丟失的东西。

“修行路上，这样的景象还会看到很多。”陆鸣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今天你怜悯东瀛的灾民，明天可能就要面对西域的战乱，后天或许会见证南疆的瘟疫。这世间苦难何其多，文明兴起又衰亡，王朝更迭如走马。若是每一处灾难都去怜悯，每一个生命都去拯救，那就不用修行了，直接去当救苦救难的菩萨好了。”

林筱筱转过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思索：“那……我们修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只是为了自己活得长久，只是为了变得强大，然后看著这一切发生而袖手旁观吗？”

“这是个好问题。”陆鸣的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每个修行者踏上这条路，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人为了血亲之仇，有人为了权倾天下，有人为了探索宇宙真理，有人为了守护珍视之人……而我的理由，曾经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遥远的天际线，那是华夏的方向：

“我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长生之后呢？不朽之后呢？时间的本质是什么？空间的边界在哪里？那些典籍中记载的上古仙神去了何方？诸天万界究竟有多大？宇宙之外是否还有宇宙？”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想亲眼去看，亲身去验证。”

林筱筱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看著陆鸣的侧脸，看著那双望向远方的、深邃如古井的眼睛，轻声又问：“那现在呢？现在除了这些，你还有別的理由吗？”

陆鸣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现在，多了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筱筱心中盪开一圈圈悸动的波纹。

“我想带你一起，去看那些风景。”陆鸣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想让你也亲眼见证，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模样。想让你也明白，长生不是修行的终点，而是一个起点——一个开启无限可能性、探索无垠宇宙的起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林筱筱的眉心。那里，凤凰真纹如同有生命般微微发烫，与他的指尖產生细微的共鸣：

“而你，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林筱筱闭上眼睛，感受著眉心的温暖，感受著体內那流淌不息、温暖而磅礴的凤凰血脉，感受著与陆鸣之间那种深入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的羈绊。

是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