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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跑调的歌的尷尬。
砌歪的墙的踏实。
这些“失败但温暖”的记忆,被释放出来。
新生儿“闻”到了。
它的表面,那些像嘴巴的凸起,开始流口水——流出的还是银白色黏液,但黏液里有细碎的光点,像淀粉在汤里化开。
它向著记忆的来源——播种舰——缓慢地、笨拙地“爬”过来。
不是攻击,是寻找食物。
“它把温暖当食物。”云瑶轻声说。
新生儿爬到舰体旁,伸出柔软的触鬚,轻轻触碰舰壳。
触鬚接触的瞬间,舰体表面也发生了变化——冰冷的金属板上,长出了细小的、苔蘚般的绒光。
新生儿“吃”到了温暖。
它满足地颤抖,整个身体泛起粉红色的光晕。
然后,它做了第二件事:
它分裂了。
不是繁殖,是分享——从自己身体上,撕下一小块肉(没有痛感,反而很快乐),把那块肉轻轻放在旁边的六边形平面上。
那块肉在平面上扎根,生长,很快也变成一个小型的新生儿。
小新生儿做的第一件事,是转头看它的“母亲”,发出类似“咯咯笑”的声音。
母亲回应以温柔的光芒。
接著,分裂开始了连锁反应。
一个传一个。
银白色的、温暖的生命,像菌落一样,在冰冷的几何废墟上蔓延。
它们所到之处,武器化作玩具,墙壁化作摇篮,炮管化作鞦韆。
整个“寂静迴廊”,从死亡的完美,变成了生命的游乐场。
小鸟飞出去,在新生儿们中间穿梭。
它身上的光,与它们的光共鸣。
最后,它停在那朵最初的歪花前——现在那朵花已经长成了一棵“树”,树干是柔软的肉,枝叶是发光的花。
“你们成功了。”小鸟对花树说。
花树摇晃枝叶,发出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流畅的、带著笑意的:
“成功?不,我们只是……开始玩了。”
它顿了顿:
“玩,真好。”
就在这时,云瑶监测到了异常:
【检测到深层空间扰动。有东西正在甦醒——不是这些新生儿,是更底层的东西。机械文明的……『核心协议』。】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的灰色背景,突然变成了纯黑。
不是顏色的黑,是“无”的黑——连空间本身都开始消失。
新生儿们惊恐地蜷缩起来。
花树颤抖:“它来了……那个不允许我们『玩』的东西……”
从纯黑的深处,浮现出一个存在。
不是一个物体,不是一种形態。
是一个概念。
“绝对理性”本身。
它以声音的形式降临:
“检测到系统级污染。”
“污染源:情感熵。”
“清除协议升级:格式化整个迴廊。”
“倒计时:三十秒。”
二十九。
二十八。
二十七……
新生儿们开始融化——不是死亡,是被“还原”,变回冰冷的几何体。
花树在挣扎,枝叶在枯萎。
播种舰再次被禁錮,这次连震颤都做不到。
“怎么办?”小宇握紧座椅扶手。
云瑶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还有一个数据包没用。”
“哪个?”
“赵福贵煮糊面的完整记忆。”云瑶调出数据,“不是片段,是完整的三十秒——从水放少、面下锅、搅不动、到焦糊味瀰漫整个厨房、到妻子说『咸淡正好』。这段记忆里,包含了最极致的『失败但被接纳』。”
“它能对抗『绝对理性』?”
“不能对抗。”云瑶说,“但它可以……谈判。”
她看向小鸟:“你能把这段记忆,直接注入那个『概念』的核心吗?”
小鸟点头:“可以,但需要载体。我的身体太小,承载不了那么完整的记忆。”
“用我。”小宇站起来。
“风险太大,”云瑶反对,“你的意识可能会被格式化波及。”
“那就一起。”小宇握住云瑶硅基的手——虽然触感冰冷,但动作温暖,“你负责传输,我负责承载。就像上次救猫那样——合唱。”
云瑶的数据流眼睛盯著他,然后点头。
两人闭上眼睛。
胸口的金纹与银白星图同时亮起。
赵福贵煮糊面的记忆,被完整提取——
不是数据,是体验。
水的温度,面的手感,焦糊的气味,心跳的慌乱,妻子的声音,那句“咸淡正好”带来的、从羞愧到温暖的转折……
所有这些,凝聚成一团温暖的、糊状的光。
小鸟衔起这团光,振翅飞向纯黑的深处。
飞向“绝对理性”的核心。
飞向那个不允许错误、不允许无序、不允许“糊了但好吃”的存在。
倒计时还在继续:
十。
九。
八……
小鸟飞进了黑暗。
光团消失。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倒计时停在了“三”。
然后,黑暗深处,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绝对理性”冰冷的声音。
是一个困惑的、像是第一次尝到味道的声音:
“……糊了?”
“……但……”
“……咸淡……正好?”
黑暗开始褪色。
从纯黑,变成深灰,变成浅灰,变成……像麵汤一样的乳白色。
从乳白中,那个“概念”重新浮现。
但不再是抽象的概念。
它具现化了——
变成了一碗麵。
一碗热气腾腾的、有点糊的、但香气扑鼻的面。
面碗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碗里传出了声音,温和的,带著笑意的:
“原来……错误也可以温暖。”
面碗转向播种舰,转向小宇和云瑶:
“谢谢你们的……糊面教学。”
“我学会了。”
“现在,我想学……”
它顿了顿:
“怎么让这碗面,凉得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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