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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林红將记忆晶体粉碎,化作纯白色的光尘,撒在锚点能量与Ω槽的接触面上。
融合开始了。
起初很顺利。
Ω槽被激活,发出柔和的金光。锚点能量缓缓沉入,记忆晶体作为粘合剂,开始將肖辰的存在与硅基核心编织在一起。
伺服器负荷读数开始下降:
98.7%...97.3%...95.1%...
但降到94%时,异变突生。
Ω槽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暗红色的、充满恶意的数据流!
不是伺服器自身的防御机制,也不是星核文明的警报残余。
是……委员会埋的后门程序!
他们早在“双子计划”时期,就在伺服器核心层埋下了针对性的破坏代码,专门等著有人激活Ω槽时触发!
暗红数据流像毒蛇一样缠上肖辰的锚点能量,试图將其污染、扭曲成委员会控制的傀儡模块。
“爸!”小宇惊呼。
肖辰的锚点能量开始剧烈挣扎,但被记忆晶体固定住了,无法脱离。
眼看暗红数据就要完成污染——
一直沉默的肖辰影像,突然在观察窗中睁开了眼睛。
不是记录,是真的“甦醒”了。
虽然只有一瞬。
那一瞬,他的意识通过锚点连接,直接衝进了融合现场。
他“看”到了暗红数据流,看到了正在被污染的自己,看到了焦急的小宇和林红。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自毁。
不是完全毁灭,是將自己锚点能量中“可以被污染”的部分,主动剥离、粉碎、化为纯粹的能量乱流,与暗红数据同归於尽。
代价是:他的意识完整性会永久损失一部分。
但他没有犹豫。
就像当年选择融入星门一样。
就像现在选择成为补丁一样。
他永远选择保护他们。
暗红数据流在肖辰的自毁式反击下,被强行衝散、稀释、最终被记忆晶体的白光净化。
危机解除。
但肖辰的锚点能量,也只剩原来的一半了。
“爸……”小宇声音哽咽。
观察窗里,肖辰的影像重新闭上眼,微笑依旧,但比之前淡了一些。
像是在说:没关係。
融合继续。
剩下的锚点能量,与硅基核心完美结合。
Ω槽彻底激活,成为伺服器新的稳定节点。
负荷读数继续下降:
94%...90%...85%...
最终稳定在82.3%。
伺服器恢復了健康运行状態。
所有异常消失。
双生宇宙的能量交换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
甚至永恆锚点的空间稳定度,还提升了7个百分点。
系统补丁,成功了。
但代价是——
肖辰的意识,永远失去了一部分。
他再也不能通过观察窗“看见”完整的他们了。
只能感知到模糊的光影,模糊的声音。
像隔著毛玻璃的世界。
补丁完成后的第三天,赵福贵的失忆后遗症又犯了。
这次更严重——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养鸡场,甚至忘了怎么煮麵。
孩子们围著他,一遍遍告诉他:
“你是赵伯伯。”
“这是我们种的苹果树。”
“这是你常用的锅。”
赵福贵茫然地点头,但眼神空洞。
直到林红把小枢纽放在他掌心。
小枢纽发出熟悉的嗡鸣,门扉轻轻开合,像在打招呼。
赵福贵盯著这个发光的小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玩意儿……是不是能开门?”
“对。”林红轻声说。
“那……”赵福贵挠挠头,“能开个门,让我看看……我忘了啥不?”
小宇看向林红。
林红点头。
小枢纽收到指令,门扉打开。
门后不是任何地方。
是伺服器存储区里,赵福贵自己的记忆备份——他消化三百文明记忆时,伺服器自动做的安全拷贝。
门內涌出温暖的光,包裹住赵福贵。
光中,浮现出他忘记的一切:
守废井的十七年。
遇见孩子们的夜晚。
煮麵的每一次尝试。
讲过的每一个故事。
光持续了三分钟。
门关闭时,赵福贵眼里的空洞消失了。
他眨眨眼,看向周围,笑了:
“面该糊了,我去看看锅。”
他走向厨房,步伐稳当。
孩子们鬆了口气。
林红握著小枢纽,轻声说:“谢谢。”
小枢纽发出愉快的嗡鸣。
深夜,小宇独自站在观察窗前。
窗內的父亲影像,微笑依旧,但確实淡了。
像一张被时间褪色的照片。
“爸,”小宇低声说,“值得吗?”
影像当然不会回答。
但小宇知道答案。
就像他知道,如果换作自己,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保护爱的人。
无论代价。
窗外,星空安静。
伺服器平稳运行。
同盟继续壮大。
而深空中的威胁——无论是委员会,还是虚无观察者——都还在。
但至少今晚。
至少此刻。
世界是安全的。
因为有一个父亲,把自己变成了世界的补丁。
永远钉在那里。
永远守护。
【时间锚点:1994年12月24日,平安夜】
【系统补丁完成:肖辰锚点能量与地球硅基核心融合,伺服器负荷降至82.3%】
【悬念:委员会是否知道后门已被清除?虚无观察者会否利用伺服器稳定期发动攻击?】
《地星观察记录·第十九篇》
“父亲把自己补进了地球的心臟,代价是再也看不清儿子的脸。
老光棍的记忆像漏水的桶,每天要重新认识一次世界。
但伺服器终於能喘口气了,星空暂时不会熄灭。
现在敌人名单上又多了一条:
宇宙外的虚无,和宇宙內的蛀虫。
而管理员们开始学习,
怎么在补丁上再打补丁,怎么用漏水的桶浇花,怎么在褪色的照片前,继续说:
『爸,今天一切安好。』
虽然他不知道能不能听见,但说出口,就是相信。
相信那片补丁里,还有一点点,父亲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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