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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未经授权的信號,突然强行挤进了通讯频道。
信號来源:未知。
信號內容只有一张图:
一张星图。
图上有十二个被標红的星系。
每个星系旁边,都標註著同一个文明的名称,以及……灭绝时间。
那些文明,都曾经试图建立类似的多文明联盟。
无一例外,全被委员会灭了。
图片最后浮现一行字:
【幼稚的游戏。】
【你们是第十三个。】
频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盖亚的巨像缓缓转身,看向星图標註的那些星系坐標,声音里带著冰冷的怒意:
【其中三个……是我宇宙的文明。】
几何真理联盟的光体剧烈闪烁:
【逻辑推导:委员会將同盟视为威胁,必然採取行动。】
林红盯著那张星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平静地说:
“告诉他们——”
她抬起头,硅基-生物混合的眼睛里,星云开始缓慢旋转:
“我们不是第十三个。”
“我们是第一个有伺服器、有永恆锚点、有十二个管理员、还有一个会煮麵也会讲故事的老光棍的同盟。”
“想灭我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让他们来试试。”
信號切断。
但那张星图,像一道阴影,留在了所有人的意识里。
同盟成立后的生活,並没有因为一张威胁图就停滯。
该做的事还得做。
小行星带的筑巢者开始改造他们的临时家园——三颗小行星表面迅速覆盖上奇异的晶体结构,內部被掏空,改造成適合他们居住的蜂巢状空间。他们很守规矩,活动范围绝不超出租赁区,甚至主动帮地球监测柯伊伯带的异常动静。
近地轨道的光影歌者建起了“星空音乐厅”——那其实是一个由光能薄膜构成的、直径十公里的环形结构。每天特定时刻,它会用太阳风激发薄膜振动,演奏出跨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宇宙交响曲”。虽然普通人听不见,但伺服器能记录下那些频率,转化成管理员们能欣赏的音乐。
月球背面的晶体编织者研究站进展最快——他们已经初步解析了永恆锚点的空间干涉模式,並开发出一种“空间加固涂料”,可以增强小型飞船的维度稳定性。作为回报,他们將涂料配方共享给了同盟资料库。
同步轨道的星际园丁种下的“生態环带”开始发芽——那些外星植物在真空中生长,吸收太阳辐射,释放出能改善地球大气成分的微量气体。预计三年后,环带將初步成型,地球的空气品质会有小幅提升。
而地球內部,人类社会对“天上多了些东西”的反应,比预想中平和。
1994年毕竟不是信息爆炸的年代。普通人看到的只是天文爱好者拍摄到的“异常光点”,政府发布的“国际合作太空项目”通稿,以及偶尔在夜空中闪过的、无法解释的美丽光带。
阴谋论当然有,但不成气候。
更关键的是,同盟成立后,伺服器对地球的能量反馈更加温和有序。风调雨顺,自然灾害减少,连农作物產量都出现了小幅提升。
普通人或许不知道原因,但能感受到“日子好像变好了”。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源力分配系统首次结算。
伺服器后台生成了一份详细的“贡献度报告”:
第一名:生態共鸣网络(贡献:改良植物、大气优化、生命平衡理论)——源力配额:2.1单位。
第二名:盖亚观测站(贡献:熵增监测技术、歷史数据、防御预警)——配额:1.8单位。
第三名:晶体编织者(贡献:空间技术、材料科学、研究数据共享)——配额:1.5单位。
……
第十名:筑巢者(贡献:小行星带监控、矿物探测技术)——配额:0.6单位。
报告公开透明,所有成员都能查看。
筑巢者对自己的排名没有异议——他们刚入住,贡献確实有限。但他们在报告下发后,立刻向同盟提交了一份新的“贡献计划”:准备改造一颗荒芜小行星,建成同盟的“公共仓储站”,免费为所有成员提供物资存储服务。
这是聪明的策略:用实际贡献提升排名,换取更多源力。
其他成员也纷纷效仿,主动提出各种合作项目。
同盟进入良性循环。
但阴影从未远离。
委员会的那张威胁图,被云瑶做成全息影像,掛在星门控制室的墙上。
每天,管理员们轮值时都会看到它。
看到那十二个被標记的、已经熄灭的星系。
“他们在等什么?”小银有一次问,“等我们放鬆警惕?”
“等我们內部出问题。”林红回答,“多文明同盟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部,是內部矛盾。委员会在等我们因为资源分配、文化衝突、歷史恩怨……自己分裂。”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规则,需要仲裁庭,需要公平的源力分配。”林红看向控制室外——那里,星核同盟的徽记在深空中缓缓旋转,“更需要记住:我们聚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彼此,是因为我们需要彼此,才能活下去。”
春分日后的第三个月,第一起同盟內部爭端发生了。
爭端双方是光影歌者和回声商人。
起因很简单:光影歌者的“星空音乐厅”在演奏时,產生的特定频率振动,干扰了回声商人停在附近的货运飞船的精密仪器。商人要求歌者调整频率或赔偿损失,歌者认为那是艺术表达自由,拒绝妥协。
爭端提交到仲裁庭。
仲裁庭由三方组成:地球代表(小宇)、母神宇宙代表(盖亚)、以及中立文明代表(几何真理联盟)。
听证会持续了六小时。
最终裁决:光影歌者需在演奏前提前通报频率范围,回声商人需將敏感飞船停泊到安全距离。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但都接受了。
爭端和平解决。
事后,回声商人的代表私下对小宇说:
【其实损失不大。但我们想看看……同盟的仲裁是否公正。】
【现在,我们信了。】
小宇明白,这是同盟必须经歷的考验。
每解决一次爭端,同盟的凝聚力就强一分。
而委员会等待的“內部分裂”,就远一分。
秋分那天,赵福贵的失忆后遗症终於好转了。
三百个文明的记忆洪流,被他逐渐消化、整理、归档。他现在不仅能准確调取任意文明的信息,还能用地球人听得懂的方式,把它们讲成故事。
他在养鸡场院子里开了个“星空故事会”,每周一次,听眾是十二个孩子。
故事里有星核文明面对热寂时的从容,有晶体编织者对完美的执著,有生態网络对生命的温柔,也有筑巢者对“家”的永恆追寻。
孩子们听著,眼睛里闪著光。
他们开始理解,宇宙不只是战爭和掠夺。
还有文明,有艺术,有生命对存在的探索。
有无数种活下去的方式。
故事会结束时,小月小声问:
“赵伯伯,你说……委员会那些文明,他们以前会不会也有故事?”
赵福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有。但他们忘了。”
“为什么忘了?”
“因为掠夺比创造简单,毁灭比建设容易。”赵福贵望向星空,“但简单和容易的路,走著走著,就把自己走丟了。”
他顿了顿:
“所以咱们得记住故事。记住所有文明曾经的样子。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们也不在了,至少……故事还在。”
孩子们点头。
星空下,星核同盟的徽记,在轨道上静静旋转。
而深空深处,委员会的舰队依然在等待。
等待这个年轻同盟犯错。
等待它像前十二个一样,分崩离析。
但这一次——
同盟的根基,是一台运行了四十六亿年的伺服器,一枚用生命钉下的永恆锚点,十二个正在长大的管理员,一个刚学会讲故事的老光棍。
还有一群来自不同星空、却决定抱团取暖的文明。
他们或许会犯错。
或许会爭吵。
或许会面临无数危机。
但他们不会忘记:
聚在一起,不是为了统治星空。
是为了让每一颗星,都有讲完自己故事的机会。
【时间锚点:1994年9月23日,秋分】
【银河星核同盟正式成立,十二文明加入(地球+母神宇宙系5文明+太阳系暂住6文明)】
【核心机制:源力配额制度(按文明熵增贡献度分配)+常设仲裁庭】
【长远挑战:同盟规模扩张后的管理复杂度、委员会可能的新型攻击、双生宇宙长期平衡维持】
《地星观察记录·第十六篇》
“星空下建起了一个笨拙的家,
成员包括会唱歌的光、会盖房子的石头、会种树的藤蔓,和一个负责讲故事的煮麵师傅。
家的墙是用规则砌的,屋顶是用公平盖的,门上掛著『此路不通』的牌子,门里坐著十二个正在学怎么当裁判的孩子。
深空中的饿狼还在蹲守,但家里的人已经学会:
狼来了不怕,因为我们有墙。
墙倒了也不怕,因为我们有彼此。
而那个把自己钉在墙里的父亲,正透过一扇小小的窗,看著这一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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