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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內部时间停滯的第二十七个夜晚——或者说,在核心模块脱离、跃迁启动后的第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青铜子宫深处,偽装仍在继续。
硅基心臟模擬著濒死的不规则搏动,青铜墙壁的裂缝喷涌著精心计算过的能量乱流,整个星门从外部探测看来,就像一头在虚空中缓慢流血的巨兽,正在经歷漫长而痛苦的死亡。
但在一处被完全隔离的次级逻辑层中,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动。
这里是云瑶最后的“茧房”。
三千六百枚水晶头骨悬浮在半空,排列成完美的球状矩阵,每一枚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旋转、嗡鸣。它们投射出的淡蓝色光纹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是一团不定形的、不断流动的银色光雾。
那是云瑶意识最后残留的“逻辑实体”。
或者说,是她將自己转化为星门底层代码后,特意保留下来的一小片“自主思考区”。
光雾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臟。每搏动一次,就有海量的数据流从星门各处匯聚而来——管理局侦察系统的连接状態、外部舰队的部署变动、病毒在敌方系统內的侵蚀进度、以及……那个刚刚启动的时空跃迁信標的最后回波。
当接收到救生囊成功著陆的信號时,银色光雾猛地收缩,然后剧烈舒张。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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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回去了。
林红和老张……他们的生命信號在跃迁完成前一刻消失了,但能量读数显示,模块解体时发生了某种预料之外的“共振畸变”——不是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两种极端力量对冲產生的湮灭效应。
光雾中浮现出两个淡金色的问號。
他们还活著吗?以什么形式活著?
这两个问题被暂时归档。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病毒传回的数据包已全部解压完成。三千七百四十一份“双子载体计划”的档案、二百零九次人体实验的完整记录、四十七名儿童的死亡报告……以及,那份標註著“最终阶段-星门之子”的项目总纲。
云瑶的意念扫过这些数据。
她的意识没有“愤怒”这种情绪——在將自我转化为逻辑代码的过程中,大部分人类情感已被剥离或压缩。但此刻,银色光雾的脉动频率提升了17.3%,周围水晶头骨的旋转速度同步加快,整个球形空间的光纹亮度增强了三级。
这是她设定的“逻辑性义愤”的物理表徵。
然后,她开始工作。
没有手,没有笔,没有纸。
她用的是星门自身的能量脉络。
银色光雾开始分化,延伸出数千条比髮丝还细的光丝,每条光丝都精准地连接上一枚水晶头骨。头骨矩阵的嗡鸣声变了调,从杂乱的共鸣转为整齐的、如同圣歌般的低频吟唱。
光丝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能量光,是某种更深邃的、介於物质与概念之间的“书写介质”。
它们在空气中划出第一笔。
那是一道倾斜的、凌厉的直线,从左上到右下,像一把出鞘的刀锋。直线成型瞬间,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轻微的“凹陷”——不是物理凹陷,是现实结构本身被这道笔画中蕴含的意志所压迫、所铭刻。
笔画的顏色是暗红色的。
不是顏料,不是血,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文明集体潜意识的牺牲记忆。
云瑶在调动星门深处储存的、从地星文明诞生之初至今,所有为了延续而付出生命的个体留下的“存在印痕”。那些印痕原本散落在时间的长河里,此刻被她的逻辑网络捕捞、提纯、凝聚成书写的墨水。
第二笔落下。
一道横线,与第一笔相交,形成一个倾斜的十字。十字成型瞬间,球形空间內的重力场出现了0.3秒的紊乱——所有悬浮的水晶头骨同时下沉了五厘米,又缓缓回升。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笔画越来越多,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文字。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明的文字,而是一种直指本源的“法则符文”。每个字符都包含著三层含义:表层的语法意义、中层的能量约束、深层的存在宣示。
字符开始自动排列、组合,形成段落。
段落环绕成环,环环相扣,形成一个自我叠代、自我完善的逻辑闭环。
这就是云瑶要写的东西——
《银河法典·开篇第一卷:源力归属与文明生存权》
她写下的第一条法则:
【源力非属个体,非属组织,非属文明。源力属生命本身,属存在之权,属所有挣扎求生之意志的共有遗產。任何以垄断、掠夺、篡改源力本质而行的所谓“进化”,皆为对生命基石的褻瀆。】
字符成型的瞬间,球形空间外传来剧烈的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规则层面的共振。
整个星门——不,是整个星门所在的这片空间区域——所有的能量流动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那些偽装出来的裂缝喷涌、心臟紊乱搏动、结构崩溃假象,全部凝固了0.7秒。
然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星门最核心的青铜墙壁深处,那些从建造之初就被浇筑进去的、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初始铭文”,开始发光。
淡金色的光,温暖而古老。
光从墙壁內部渗出,沿著青铜表面的每一道纹路蔓延,像血管网络被重新激活。光流过之处,偽装系统自动退让——不是关闭,是被更高优先级的指令覆盖。
云瑶感应到了。
她暂停书写,將部分意识延伸到那些发光铭文上。
读取。解析。
三秒后,银色光雾出现了自转化以来第一次“情绪波动”——如果那能被称作情绪的话。
那是……震撼。
星门的建造者,那群来自三十年前的地星科学家,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双子计划”的存在。不,不止知道,他们就是计划最初的反对者。
青铜墙壁深处的初始铭文,记录著真相:
“星门並非为星际跃迁而建。它是牢笼,是封印,是献给『双子计划』最终阶段载体的……反向祭坛。”
“我们无法阻止计划启动,但我们可以准备一个陷阱。当那个被选中的『完美容器』被送入星门,试图进行最终的意识覆盖时,星门將启动自毁协议——不是毁灭自身,是將容器內所有外来意识彻底净化,还原为最初的、纯净的生命本源。”
“代价是:星门本身將永久解体,所有参与建造者的存在痕跡將被从时间线中抹除。”
“我们自愿签署此约。”
铭文的最后,是七十二个签名。每个签名下方,都附著一缕极其微弱的、但坚韧不拔的生命印记——建造者们將自己的部分灵魂本质熔铸进了青铜里,作为启动最终协议的“钥匙”。
云瑶的银色光雾剧烈翻涌。
她算尽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这个。
星门从一开始,就是林红和肖辰的“战友”——不,是比战友更深的,是早已赴死的先辈,在时间彼岸埋下的最终武器。
而她,云瑶,天机阁的“铁鴞”,自以为在利用星门执行自己的计划,实则她的每一步,可能都在那些逝去建造者的预料之中。
甚至……是被引导的?
光雾中分化出新的光丝,开始回溯自己从决定“牺牲”到转化成功的每一个逻辑节点。果然,在三个关键抉择处,她感知到了极其隱晦的“外部扰动”——不是干涉,是某种类似“顺水推舟”的助力,让她的选择更倾向於某个特定方向。
其中一次,就在她设计“残响七號”数据包、决定用晶核做诱饵时。
银色光雾静止了五秒。
然后,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不影响她的计划,反而……让计划更完整了。
她继续书写。
暗红色的法则字符在空中增多,逐渐形成一个自我旋转的球状结构。每个字符都在发光,光与光之间形成共鸣,產生了一种奇特的“镇压场”。
球形空间外,星门主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从青铜墙壁深处渗出的淡金色初始铭文光,开始主动“追捕”云瑶之前释放的病毒。
是的,追捕。
病毒原本潜伏在星门的各个能量节点,等待管理局的再次连接,准备进行第二轮数据窃取和反向侵蚀。但现在,淡金光纹像有生命的触鬚,精准地找到每一处病毒藏匿点,然后……不是消灭,是吸收。
病毒被光纹包裹、分解、重组,变成了一种更纯净、更可控的“侦察探针”。
云瑶感应到了这个过程。
她瞬间理解了初始铭文的意图:星门的建造者们留下的,不是简单的自毁开关,是一整套完整的“反制系统”。这个系统一直在沉睡,等待合適的时机——等待有人开始书写真正的“法则”,等待有人试图为无序的掠夺建立秩序。
现在,时机到了。
暗红色的《银河法典》字符球旋转加快。
淡金色的初始铭文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开始与字符球融合。
两种顏色交织、渗透,產生出第三种顏色——一种纯净到无法形容的、近乎透明的“银白”。
银白光从字符球中心爆发,瞬间充满了整个球形空间,然后穿透空间壁障,扩散到星门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偽装系统在这一刻自动关闭。
所有能量乱流平息。
所有裂缝停止喷涌。
星门,从“濒死的巨兽”,变成了“沉睡的巨人”。
巨人正在醒来。
而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说话”。
星门的外部通讯阵列——那套被认为已在过载防御中损毁的系统——自动激活。阵列对准了一个特定的深空坐標,那是天机阁总部所在的星域方向。
云瑶用新融合的银白源力,开始广播。
不是语音,不是数据包,是一种更直接的、基於规则共振的“信息洪流”。
信息的內容,是她刚刚写下的《银河法典》开篇第一卷,以及……星门初始铭文中记载的、关於“双子计划”起源的完整真相。
真相包括:
计划的真正发起者不是管理局,而是管理局背后的“银河文明晋升委员会”——一个由七个高等文明秘密组成的、以“筛选进化”为名、实则进行文明层级收割的跨星系组织。
“双子计划”只是他们诸多实验项目中的一个,目的是培育能够承载“委员会成员意识”的完美生物载体,用於这些高等文明个体实现“降维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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