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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第二十五天,小宇哭了。
不是那种撒娇的、饿了的哼唧。是嚎。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带著金属撕裂感的嚎哭,声音尖得能扎穿耳膜,在青铜管道里撞出无数迴响。
第一声哭出来的时候,老张正在检查源液库的净化后接口。哭声像根冰锥子,直接从他左耳朵扎进去,搅得脑子一嗡,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他捂著耳朵冲回安全区。
双儿和其他孩子已经缩到角落,小手死死捂著耳朵,小脸煞白。他们胸口星图的微光都在剧烈闪烁,明暗不定,像是被那哭声拽著一起抖。
小宇站在安全区中央,仰著头,闭著眼,嘴巴张到最大。眼泪不是一滴一滴掉,是成串地往外飆,淡金色的、带著细碎星尘的液体,砸在活体膜上不是渗进去,是像烧红的铁珠子,“滋啦”一声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浅坑。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他哭的时候,身上发出的“动静”。
他胸口那片完整的、青白双色的星图,纹路像通了高压电似的狂闪。光芒不是稳定的,是一阵一阵的、抽筋似的爆亮,每亮一次,就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
第一圈波纹扫过安全区的能量屏蔽层,屏蔽层像被重锤砸了的玻璃,“咔嚓”一声布满蛛网裂痕。
第二圈波纹扫过周围的青铜墙壁,墙上那些古老的、已经和星门结构长死的浮雕纹路,突然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扭曲,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第三圈波纹直接衝出了安全区,撞进了主能量流管道。
星门,瞬间“梗”住了。
不是停电那种黑,是更诡异的“凝滯”。所有正在流动的能量光流,就像视频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管道正中央,一动不动。活体膜的搏动停了,硅基心臟的三重共鸣……也停了。
整个星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宇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尖的嚎哭,在绝对寂静的背景里,显得格外瘮人。
老张张著嘴,却吸不进一口气。空气好像也凝固了。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源於系统层面的“窒息感”。
然后,声音回来了。
不是能量流恢復的声音。是星门在“挣扎”。
“嘎——嘣——!”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从星门最深处、结构最承力的主脊柱方向传来。像一根撑了千万年的巨梁,终於不堪重负,从內部崩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嘣!嘎啦——!”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青铜墙壁上,那些刚刚还在蠕动的古老纹路旁边,炸开了一道道新鲜的、边缘锐利的裂缝。裂缝里没有尘土,只有刺眼的、不稳定的能量弧光在“噼啪”乱窜,像伤口在飆血。
天花板开始往下掉渣。不是灰,是凝固的能量结晶,砸在地上叮噹作响,滚得到处都是。
活体膜大面积坏死,从温润的肉粉色迅速变成死灰,然后乾裂、剥落,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像烧焦了一样的基底。
最恐怖的是硅基心臟的方向。
那里传来的不是搏动,是“挣扎”。像一颗被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的心臟,想跳跳不动,只能在绝望中徒劳地抽搐。三重共鸣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种混乱的、濒死的震颤。
“门”的警报终於响了,但声音断断续续,像卡了带的录音机:
【警告……系统频率……衝突……】
【能量流……阻塞率89%……上升中……】
【结构应力……超限……裂纹扩散……】
【预计……完全崩溃时间……00:47:33……】
四十七分钟。
老张看著倒计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宇还在哭。孩子好像根本停不下来,眼泪流了满脸,淡金色的液体混著鼻涕,糊了一脸。他小小的身体因为过度抽泣而剧烈颤抖,每抖一下,胸口星图就爆闪一次,又一股能量波纹炸开。
新的裂缝“咔嚓”一声,就在老张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绽开,炽白的电弧差点燎著他的裤腿。
“小宇!停!停下来!”老张扑过去,想抱住孩子,手刚碰到小宇的肩膀,就像被高压电打了一样猛地弹开,整条手臂又麻又痛,瞬间没了知觉。
孩子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圈纯粹由狂暴能量构成的“领域”。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无差別攻击。
双儿突然从角落里衝出来。小女孩脸上全是泪,但她没捂耳朵了,而是伸著手,踉踉蹌蹌地走向小宇,嘴里咿咿呀呀地喊著含糊的音节,像是想安慰他。
“双儿!別过去!”老张急吼。
但双儿已经踏进了那圈能量领域。
瞬间,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了。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那些狂暴的能量波纹,在触及双儿身体的瞬间,竟然……缓和了一丝?
双儿胸口,那青白双色、但白色稍多的星图,亮了起来。光芒很柔,很稳。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向小宇满是泪水的脸。
指尖碰到皮肤的剎那——
小宇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
他睁开泪眼朦朧的眼睛,看著双儿。双儿也在看他,小手笨拙地擦他脸上的泪,嘴里发出“哦……哦……”的安抚声。
小宇胸口狂闪的星图,频率……慢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足够了。
老张立刻反应过来——双儿和小宇的星图同源!她的频率,能对小宇產生影响!虽然微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孩子们!过来!都过来!”老张衝著其他缩在角落的孩子大喊,“像双儿那样!去想小宇!去……去叫他!”
孩子们愣住了。他们害怕,被刚才的恐怖景象和那尖利的哭声嚇坏了。但看著双儿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圈可怕的能量里,却没事,还似乎在让小宇好受一点……
一个男孩先动了。他爬起来,胸口星图亮著微弱但坚定的光,一步步走向小宇。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个孩子,除了小宇,全都走了过去。他们手拉著手,形成一个鬆散的圈,把小宇围在中间。每个孩子胸口,青白双色、比例各异的星图,都亮了起来。
光芒很弱,远不如小宇的耀眼。但十二道微弱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柔和的光晕。
这片光晕,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膜,轻轻地罩住了小宇。
小宇的哭声,从尖锐的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委屈的抽泣。胸口星图爆闪的频率,明显降低了。炸开的能量波纹,威力也减弱了不少。
星门里的崩裂声,暂时停了。
但倒计时还在跳:00:39:17。
堵塞没有解除。能量流依然僵在原地。结构裂纹还在,只是暂时没有扩大。硅基心臟的濒死震颤还在继续。
孩子们的星图共鸣,只能安抚小宇的情绪,减弱衝突的强度,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频率衝突”的问题。
小宇的星图频率,和星门当前的基础运行频率,像两把调子完全不同的琴,硬被塞在一个盒子里,互相撕扯。只要小宇还在这里,还和星门连接著,这种衝突就无法停止。除非……
除非彻底断开连接。
或者,把其中一方的频率,硬掰到和另一方一致。
老张盯著小宇胸口那片复杂到极致的星图。那是星门最原始、最核心的频率模板,只是因为孩子激烈的情绪而失控暴走。星门现在的频率,是经过“门”的调整、地星能量盾的过滤、以及之前各种污染净化的影响后,形成的某种“妥协態”。
两个都没错,但放在一起,就是要命。
“门”的算法肯定在疯狂计算解决方案,但衝突太剧烈,算力根本跟不上崩溃的速度。
怎么办?
老张的目光,猛地投向逻辑层的方向。
水晶头骨。
那里存储著星门所有的底层协议,包括……初代建造者留下的、关於如何调整星门基础频率的原始指令。
如果能找到那段指令,如果能强行把星门的基础频率,往小宇的星图频率上“靠”一点,哪怕只是暂时地、勉强地对齐……
也许能撑过去!
他看了一眼围著小宇的孩子们。双儿正握著小宇的手,其他孩子有的轻轻拍他的背,有的用额头碰他的肩膀,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传递著“我们在这儿”的讯息。小宇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是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打颤。
时间不多了。
老张转身,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逻辑层。
一路上,景象触目惊心。裂缝像黑色的蜈蚣,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凝固的能量结晶撒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一些次要的青铜管道已经扭曲变形,甚至有少量墨黑色的、带著刺鼻气味的能量残渣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他衝进逻辑层时,水晶头骨正以接近危险临界值的速度疯狂旋转,表面的纹路闪烁得让人眼花繚乱,显然“门”正在超负荷运算。
老张直接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出残影。
他要绕过“门”的当前运算,直接访问最深层的、初代建造者留下的原始资料库。这需要权限,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倒计时:00:28:41。
他咬牙,再次划破自己的手掌——建造者后代的血,是最后的万能钥匙。血抹在控制台特定的感应区,屏幕猛地一跳,跳过了“门”的防火墙,进入一个界面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底层访问界面。
他输入关键词:“基础频率调整”、“原始谐振协议”、“紧急校准”。
资料库开始检索,进度条慢得让人心焦。
00:25:13。
找到了!
一份极其古老的文档,標题是《星核共鸣基础频率微调预案(极端衝突情况下適用)》。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用初代建造者特有象形编码写成的操作流程,配著简陋的示意图。
老张快速瀏览,心一点点往下沉。
流程复杂到令人髮指。需要同时操作分布在星门七个关键节点的古老控制阀,调整能量流的相位和振幅,还要在逻辑层核心注入一段特定的校准代码。每一步的时间窗口都极其苛刻,错一步,可能导致频率彻底失控,加速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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