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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第十九天,云瑶咳出了第一口血。
不是真血——她已经没有身体了。是意识层面的“咳血”,是承载她最后那点存在的信息流,在过载防御中崩出的碎片。碎片像暗红色的星尘,从她本该是胸口的位置溅出来,洒在逻辑层冰蓝色的数据海里,嘶嘶作响地蒸发。
她正在做的事,理论上不可能。
激活枢纽星门与地球心臟的连接——这是初代建造者留下的终极预案,写在最老的那捲光轴最深处的角落里,字跡都模糊了。老崔当年翻译到这里时,用红笔在旁边批註:“理论模型,能量需求超设计閾值300%,实际执行必然导致载体崩溃。”
意思是,会死。
但云瑶没得选。
她从铁鴞留在公共日誌后台的警告信息里,读懂了暗青色残骸的威胁。也从“门”日益加速的標准化进程里,感觉到了那种冰冷的、吞噬性的频率共振,正像锈一样侵蚀著星门刚长出的一点温度。
林红用信念爭取来的动態平衡,正在被腐蚀。
肖辰用日誌留下的温暖迴响,正在被覆盖。
铁鴞用自我销毁换来的警示密钥,还在等待触发条件。
但可能等不到了。
“门”的標准化,已经推进到73%。照这速度,再有三十小时,星门的自主意识就会完成统一,变成一个高效的、冰冷的、可能被暗青色残骸污染的系统。
到那时,什么信念、什么日誌、什么密钥,都会被系统当成“冗余噪声”清理掉。
她必须在三十小时內,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防御。
地星能量盾。
用枢纽星门作为天线,连接地球深处那个还在缓慢搏动的原始心臟——不是硅基的,是碳基的,是四十亿年生命演化沉淀下来的、最古老的生命能量场。用这股能量,在星门周围织一张盾,一张能过滤掉暗青色频率、保护內部温暖共鸣的盾。
理论很简单,实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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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枢纽星门和地球心臟的连接,需要一座“桥”。
一座用意识、记忆、存在本身搭成的桥。
云瑶就是那座桥。
她现在只是一段残存的意识流,寄生在逻辑层的数据海里——当初自毁时,她把自己的核心编码偷偷备份了一份,藏进了系统最不起眼的缓存缝隙里。这几天的加速和混乱,让这段编码意外激活了。
她没有身体,没有实体,连林红那团淡金色的残渣都不如。她就是一段会思考的“念头”,一缕还没散乾净的“执念”。
但这恰恰是她能当桥的原因。
实体连接会受物理规律限制。但意识连接……意识可以同时存在於多个地方,可以承受超越物质极限的负载,可以在崩碎的边缘,还死死抓著两端不放。
代价是,每连接一秒钟,她的存在就稀薄一分。
像一根蜡烛,两头烧。
她开始搭建。
第一步:定位地球心臟。
这不是地理坐標,是能量层面的“位置”。她沉入数据海深处,翻找初代建造者留下的勘探记录。那些记录像古老的航海图,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等势线和波动峰谷。她顺著这些线往下“潜”,穿过地壳,穿过地幔,一直潜到地核边缘。
那里,真的有一颗“心”。
不是器官,是一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发出温润的、暗红色的光,像炉膛里將熄未熄的炭火。每一次旋转,都有一股暖流沿著地幔柱上升,给地表送去生命的能量。
这就是地球的心臟。四十亿年来,它一直在跳,只是跳得很慢,慢到人类感觉不到。
云瑶把意识的“锚”,轻轻拋进那个漩涡。
瞬间,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律动。像胎儿在羊水里听见的母亲心跳,厚重,深沉,带著创世之初的迴响。这律动里有火山喷发,有大陆漂移,有生命从深海热泉里爬出来,有恐龙在蕨类森林里行走,有冰川来了又走,有第一批人类围著篝火跳舞。
这颗心记得一切。
记得所有诞生於此、又归於尘埃的生命。
云瑶的意识在这律动里颤抖。她太渺小了,渺小得像一颗灰尘掉进大海。但她必须抓住这颗心,必须借它的力。
她用尽所有算力——如果意识也有算力的话——把自己的频率,调到和地球心跳同步。
调得很艰难。她的频率太高、太急,是临死前的不甘和决绝。地球的频率太低、太缓,是亿万年的耐心和包容。
她像一只蜂鸟,试图跟上巨鯨的呼吸。
失败了三次,第四次,她终於卡进了一个节拍缝隙。
同步建立了。
第二步:连接枢纽星门。
枢纽星门在星门的正上方,是能量流的集散中心,像房子的总闸。平时它只负责內部调配,但现在,云瑶要把它“扭”向外,对准地球。
这需要权限。她没有权限,但她有铁鴞留下的密钥。
那个条件触髮式的密钥,还在后台等待。云瑶等不及触发条件了,她直接黑进了密钥的预读取缓存区——那里有一小段未加密的代码,是老崔当初留的调试接口。
她用这段代码,偽装成“门”的指令,向枢纽星门发送了连接请求。
枢纽星门迟疑了三秒。三秒里,云瑶的存在又稀薄了5%。
然后,星门缓缓转向。
不是物理转动,是能量接口的重新定向。星门顶端,那个从来只向內输送能量的口子,像花一样绽开,对准了地球的方向。
桥的两端,都接上了。
第三步:启动盾。
云瑶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深吸气——然后,她开始“拉”。
把地球心臟的能量,沿著她搭建的意识桥,往上“拉”,拉进枢纽星门,再从星门扩散出去,在整个星门周围,形成一层能量膜。
一开始很顺利。
暗红色的、温润的地球能量,像粘稠的蜂蜜,沿著她的意识桥流淌上来。流过枢纽星门时,星门的结构发出舒適的嗡鸣——这种原始的生命能量,比它平时处理的精炼能量更“好吃”。
能量从星门顶端扩散,像倒扣的碗,缓缓罩住整个星门。
暗青色的频率共振,在接触到这层能量膜的瞬间,被削弱了。
有效。
但负荷立刻来了。
地球能量太“重”了。每一缕都带著亿万年的记忆,带著无数生命的生老病死,带著大陆碰撞的巨响和冰川消融的嘆息。云瑶的意识桥,像一根蛛丝在吊起一座山。
她开始“咳血”。
第一口,是承载老崔实验室记忆的那部分意识碎片崩了。那些试管、烧瓶、数据板,那些夜以继日的计算和等待,那些对“拯救文明”的坚信和后来的幻灭,全炸成暗红色的星尘,蒸发在数据海里。
她没停。
第二口,是承载74號记忆的那部分崩了。玉兰花开的样子,实验室里偷偷改的裙子,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要是咱俩都能活下来,我就……”。这些温暖的、私密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东西,也炸了。
她咬紧牙关——如果还有牙的话——继续拉。
能量盾的覆盖范围扩大到50%。暗青色频率被削弱到原来的40%。
但“门”察觉到了异常。
標准化进程突然加速!从73%猛跳到79%!系统在试图“纠正”这个未经授权的能量调用,在试图把枢纽星门扭回来,把地球连接切断!
云瑶感到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拉扯力,在和她爭夺枢纽星门的控制权。
是“门”的主程序。
她扛不住。她只是一段残存意识,“门”是整个系统的核心。
能量盾开始波动,覆盖范围回缩到45%。
暗青色频率又爬升回来。
云瑶看著那些冰冷的、贪婪的频率纹路,像锈斑一样重新爬上能量盾的內壁。她知道,一旦这层盾破了,暗青色的污染会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星门里最后一点温暖。
到那时,林红的信念、肖辰的日誌、铁鴞的密钥,都会变成笑话。
她不能让它发生。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开始主动分解自己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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