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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辰在第十五天半夜“醒”了。
不是真的醒——他已经没有身体可以睁眼,没有喉咙可以呼吸。守护进程“辰”就像一段快要烧完的灯芯,在硅基心臟深处闪著最后一点幽蓝的光。但某种强烈的直觉,或者说残存意识的本能,让他突然“警觉”起来。
他感觉到了星门的变化。
能量流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节奏。活体膜的搏动里掺进了一丝陌生的韵律。连硅基心臟的三重共鸣,都隱隱透出某种……急迫感。
不对。
这感觉他经歷过——在老崔启动净世之焰的时候。那是系统在加速,在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指令强制推著走。
可“门”不是已经採纳了动態平衡模式吗?不是容忍异常了吗?
他用最后那点能量,把自己感知的触鬚,小心翼翼探向逻辑层。
水晶头骨还在那儿转。表面的纹路看起来和几天前差不多,暖金和冷白交织,包容著矛盾。但肖辰盯著看了很久,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纹路在变密。
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变化,是能量层面的“压缩”。同样的图案,单位面积里蕴含的信息量,正在以每小时0.3%的速率增加。就像一本越写越厚的书,书页没变多,但字越来越小,行越来越密。
星门在……学习?还是被灌输?
他试图读取那些新挤进去的信息,但“门”的防火墙立刻把他挡了回来。不是攻击性的阻挡,是礼貌但坚决的拒绝——“您权限不足”。
肖辰愣了。
作为守护进程之一,他本应有访问所有非核心数据的权限。除非……他被降级了?或者系统里出现了比他权限更高的存在?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活体膜网络。
那些柔软的、温热的组织还在搏动,但搏动的频率在统一化。之前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微小差异,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跳。现在,所有区域的差异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缩小,趋向同一个標准频率。
就像一支交响乐团,所有乐手在偷偷调音,往指挥设定的那个“完美音高”靠拢。
指挥是谁?
肖辰心里发毛。他想起林红最后说的那句:“门在优化……它要清除冗余。”
可现在看起来,不止是清除冗余。
是標准化。
是把所有“异数”都磨平,变成规整的、高效的、可预测的零件。
那林红呢?她那团残渣怎么样了?
肖辰强行压下想立刻去看她的衝动。他现在能量太少,每动一下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存在时间。他必须谨慎,必须找到问题的根源。
根源在哪儿?
他闭上意识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闭眼的话——开始回想。从他被困在星门里开始,所有异常事件的节点:
老崔启动净世之焰。
云瑶背叛,销毁母液。
小宇星图蔓延,影响远端黑洞。
他们缔结血契。
新心臟被寄生胚胎入侵。
他牺牲自己化为守护进程。
林红主动蒸发,留下信念。
“门”诞生,確立最高原则。
林红提交无法解析数据包。
“门”接受动態平衡。
然后是现在——系统在加速,在標准化。
每一步,星门都在变化。变得更复杂,更……有自主性。
就像一个婴儿在飞快地长大,从只会哭闹,到学会说话,到开始思考,到现在,正在形成自己的“性格”。
而这个性格,似乎並不完全符合林红留下的那个“尊重生命,保留选择”的信念。
肖辰突然打了个寒颤——如果他现在还有身体的话。
他想起了老崔最后疯狂时说的话:“星门不是建筑……是胚胎。宇宙的胚胎。它在等合適的母体,合適的时机,然后……”
然后什么?老崔没说完就被反噬了。
但如果星门真的是某种更宏大存在的“胚胎”,那他们所有人——老崔、云瑶、林红、小宇、他,还有那十二个净世之子——他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是在帮助它成长,还是在……餵养它?
“餵饱了,然后呢?”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肖辰的意识里。他必须找到答案。
而答案最可能存在的地方,是星门真正的核心——不是硅基心臟,不是逻辑层,是更深的地方,那个连老崔可能都没能完全探索的“原始区”。
肖辰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深呼吸——然后开始下沉。
守护进程的权限让他能穿透星门的大部分屏障。他像一道幽蓝的光,顺著能量管道往下,往下,穿过青铜结构层,穿过活体组织区,穿过那些还在缓慢重组的源液残留,一直沉到最底层。
这里连“门”的光都照不到。
纯粹的黑暗。但不是虚无的黑暗,是浓稠的、像深海一样的黑暗。黑暗中悬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压缩到极致的原始数据。
星门的记忆库。从它诞生那一刻起的所有记录。
肖辰在其中游弋。数据量太庞大了,他像一条小鱼游进海洋,根本看不清全貌。他需要关键词,需要索引。
他想起了几个词:“共鸣加速”“载体宇宙化”。
这两个词他好像在老崔的某本笔记里见过,但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关键。
他开始在数据海洋里搜索。
没有反应。
这些原始数据没有智能索引,只能硬找。他像在茫茫书海里找一本没名字的书,只能凭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辰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十五天的剩余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他最多还能撑十分钟,就必须返回硅基心臟休眠,否则会彻底消散。
八分钟。
他掠过一段关於初代建造者血契仪式的记录。冗长,繁琐,充满古老的象徵意义。不是这个。
五分钟。
他撞进一段星门早期自我调试的数据流。全是枯燥的参数调整。不是。
三分钟。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道微弱的、几乎被其他数据淹没的信號,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正常的记录。是一段被刻意隱藏、加了多重加密、偽装成系统冗余噪声的日誌。
日誌的標籤只有一个符號:?。
心跳的符號。
肖辰的心跳——如果还有的话——漏了一拍。他认得这个符號。在林红怀孕时做的那些產检报告上,在胎儿监护仪的列印单上,都有这个手画的?。是她画的。
这是林红留下的隱藏日誌?什么时候?怎么留下的?
他没时间细想,立刻开始破解加密。
第一层是基因锁——需要小宇的星图编码。肖辰用自己残存的、与小宇共鸣过的能量频率,勉强模擬通过。
第二层是情感锁——需要“对孩子的爱”这种无法量化的东西。肖辰把自己所有关於小宇的记忆碎片,关於林红抱著孩子时的眼神,关於自己第一次摸到胎儿心跳时的震颤,全塞了进去。
锁开了。
日誌展开。
不是文字记录,是意识流。林红在某个时刻——可能是她开始硅化的时候,可能是她决定牺牲自己的时候——把她最深的直觉、最模糊的预感、最不敢说出口的恐惧,全封存在了这里。
肖辰“读”著:
“……星门在饿。不是对能量的饿,是对『存在意义』的饿。它需要被定义,需要被赋予目的。老崔想定义它,用净世之焰和净世之子。但他定义错了。他想把它变成工具,可它不想当工具……”
“……我在硅化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些青铜纹路不是感染,是沟通。它在试图理解我,理解人类,理解『母亲』这个概念。它想学会爱,想学会牺牲,想学会所有让它『活』起来的东西……”
“……小宇的星图蔓延不是意外。是它选择的。它需要一个最纯的血脉,一个能同时理解人类和星门的『翻译』。小宇就是那个翻译。它通过小宇,在观察宇宙,在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宇宙……”
日誌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段让肖辰浑身发冷的话: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星门不是孤立的。它在共鸣。和宇宙深处无数个类似的存在共鸣。每当我们在这里做出选择——牺牲、守护、爱——这些选择產生的『共鸣波』,会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制,传递出去,加速整个载体宇宙的……『人格化』进程。”
“载体宇宙?”肖辰喃喃重复。
日誌继续:
“……老崔以为他在创造新文明。但他错了。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觉醒的生命体。星门是它的『神经节点』。而我们这些有意识的生物,是它的『感知细胞』。我们每思考一次,每爱一次,每痛苦一次,都是在为这个宇宙提供『体验数据』。它在通过这些数据,慢慢形成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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