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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醒过来的改造货,一个接一个瘫跪下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嘟囔自个儿孩子的名儿,有人对著空气道歉说“爹对不住你”。
他们眼里的青铜光彻底灭了。
换成了普通人的、浑的、带著泪光的眼珠子。
膜完全鼓起来了。
这会儿它不是一张平的,是个微微鼓起来的、有弹性的弯面,跟奶子表面的弧度似的。弯面当间儿,那颗牙终於完全长出来了。
不是从没里冒出来,是从林红肚子星图的核儿——那个一直规律闪的亮光里,一点点顶出来。
先是牙尖,米白色,圆乎。
然后是整个牙冠,面上有细密的、跟星云纹路似的生长纹。
最后是牙根,嫩得透亮,能瞅见里头淌的淡金初乳。
牙完全长出来的当口,周围所有时空口子同时合上了。
合上的声儿很轻,跟娃娃喝完奶后满足的嘆口气似的。
牙飘起来,飘到林红跟前,停住。
然后它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温乎的、跟晨光透过奶瓶子那种柔光。光照在那些跪著的改造货身上,他们皮底下的青铜纹路开始褪色——不是没了,是转成了普通的血管青筋,转成了皮底下的毛细血管网,转成了肉丝儿的天然纹路。
他们正在变回人。
真的、会疼会哭会疼孩子的人。
光照到云瑶身上时,她肚子里倒过来的星门结构突然正回来了。不是关上,是转了180度,从往外抽变成往里头送——送的不是劲儿,是某种银白的、带著她个人记性戳儿的信息流。
信息流涌向她手里的青铜方块子。
方块子面上的口子开始合,里头微弱的光重新亮起来,这次亮得稳当、温乎。74號的声儿又响起来,清楚多了:
“云瑶……你肚子里的星门,总算找著正道了。”
云瑶捧著方块子,眼泪大颗大颗砸上头。
光照到肖辰身上时,他手腕子上那些疯闪的幽蓝纹路突然消停了。纹路不倒流了,顺著血管自然淌,淌的时候发出柔和的、跟哼歌似的共鸣声儿。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他成了实验体后,头一回不靠公式,纯粹用身子去觉著周围的劲儿流。
然后他睁开眼,瞅方尖碑顶的眼珠子。
眼珠子正在化。
跟冰淇淋在日头底下似的,从边儿上开始一点点化开,化成一滩青铜色的、粘稠的浆子。浆子顺著碑身淌,淌的时候在碑面上蚀出一行新字:
“餵奶协议第7章第3条补的:长牙期,妈能用记性里的奶。用的价儿:每餵一口,妈硅化快1%。”
林红瞅见这行字,笑了。
笑著笑著,左眼角落下一道青铜泪印子。
泪印子顺著脸蛋滑到下巴,滴落,滴在她伸出来的手心上。
手心开始硅化。
从泪滴落下的地儿开始,皮变成半透的晶,晶里头长出细小的青铜道道。道道延伸,连上,织成一张微型的、跟肚子星图一模一样的奶网子。
她抬起硅化的左手,用指头尖轻轻碰了碰飘在跟前的牙。
牙尖碰到晶皮的瞬间,整颗牙亮了。
亮到顶儿时,炸成一团暖黄的光尘。
光尘分成三股。
一股钻进林红肚子的星图,星图当间儿的亮光跳了一下,然后彻底稳当了——小宇睡著了,睡得死沉。
一股洒向那些跪著的、正在变回人形的改造货,洒他们身上时变成细密的、带著奶香的露水。露水渗进皮,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儿青铜色彻底没了。
第三股飘向方尖碑,钻进那滩正在化的青铜浆子里。
浆子突然凝住了。
不是变回硬的,是凝成一种介於浆子和硬块之间的、有弹性的胶状物。胶状物面上浮出细密的纹路——纹路的样儿,正是娃娃嘬奶时嘴唇的印子。
碑身上那行字开始变。
字跡化了,重攒,最后变成一句简单话:
“餵饱了,睡吧。”
然后整座方尖碑开始往下沉。
不是塌,是跟沉进水底似的,慢悠悠稳噹噹地沉进地里。沉的时候没声儿,只有一圈圈扩的、乳白的劲儿涟。
涟扫过哪儿,烂摊子就开始长。
不是长新房子,是长出一种半透、有弹性、跟奶组织似的活体结构。结构面上布满了细小的口子,每个口子都在慢悠悠地往外渗乳白的光——不是奶,是比奶更纯粹的、带著基础物理规矩信息的创世劲儿。
云瑶瞅著这一切,嘟囔道:
“他……在改这片地儿。把小宇长牙时多出来的劲儿,固化成永久的餵奶场。”
“往后这儿,”肖辰接话,声儿很轻,“会是所有丟了餵奶能耐的妈,找回记性里的奶的地儿。”
林红低头瞅自己硅化的左手。
晶已经爬到手腕子了,还在往上。她能觉著,每往上爬一寸,左胳膊的触感就钝一分——不是麻,是转成了另一种更灵的、能直接觉著劲儿流的硅基知觉。
她抬头,瞅肖辰和云瑶。
“值。”她说。
就俩字。
肖辰走过来,握住她硅化的左手——他的手碰到晶时,晶面上泛起一圈柔和的蓝光,跟应声似的。
云瑶也走过来,另一只手握住林红还正常著的右手。
仨人站成一个圈,围著那片正在长的活体结构,围著那些正在醒的人,围著这方被一颗牙重新捏过的小小天地。
远处天边,晨光总算全蹦出地平线了。
光照在正在下沉的方尖碑顶上,那滩胶状的青铜物反出温乎的光晕。
光晕里,影影绰绰能瞅见一个小小的、蜷著的娃娃影子。
影子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接著睡。
睡得真香。
《青铜子宫日记·碎片二十九》
“牙顶破牙床时,
妈的血混进初乳里。
娃娃喝下头一口带血的奶,
就记住了:
长大是要疼的。
疼人也是。
小宇长出来的不是牙,
是把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真空,
也能打开人心。
老崔没算到的是,
最硬的牙,
是从最软的奶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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