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他吃力地抬起手指,在林涵掌心极缓地划了几个字,又微弱的补充了几句吩咐。林涵附耳细听,神色隨即变为凝重,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最重要的事,林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眼帘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沉睡——或者说,是再次因体力不支而昏厥过去。
因此,当夏守忠带著御赐珍药前来,得知林侍郎今日竟清醒了短暂时刻,心中也是一喜,觉得回宫復命总算能有点切实的好消息,不至於让皇上更加烦闷。
他正斟酌著说辞,准备告辞回宫,林涵却拿著一本奏摺,匆匆赶到了前厅见他。
“夏公公。”林涵神色恭敬中带著疲惫,將一个颇为沉手的荷包不容置疑地塞进夏守忠手中。
夏守忠指尖一掂,便知分量远超寻常打点,怕是有五十两之多。他心下诧异,正待婉拒——林家正处多事之秋,他岂能收此重礼?更何况,皇上对林家的態度也是曖昧不明……
不等他开口推却,林涵已抢先一步,语气恳切却透著一丝不容转圜的坚决:“夏公公,家兄此番伤重,虽蒙天恩眷顾,暂得清醒,然元气大损,神思昏聵,自知已无力再为君分忧,於国於家皆成负累。心中惶恐愧疚,无以为报,唯有此心。”
他顿了顿,將手中那本封缄严谨的奏摺双手奉上,姿態放得极低:“故,家兄於清醒之际,口授大意,委託下官代笔,草就此请辞奏本。然,下官官职低微,按制无权直呈御案。斗胆,想请公公您代为转呈天听。有劳公公了。”
夏守忠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僵住,伸出去准备推回荷包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代为呈递奏摺?而且还是林淡的奏摺?
再加上林涵刚刚说话的意思,夏守忠本能地觉得不太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著十二万分的谨慎:“敢问小林大人,这奏本之中,所言何事?” 他其实已从林涵的话里猜到了七八分,但仍需確认。
林涵抬起眼,眼圈还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家兄自知病体沉疴,已不堪驱策。为免貽误国事,累及天恩,故——恳请圣上,准其辞去一切官职,放归故里,安心养病,了此残生。”
夜风穿过厅堂,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夏守忠捏著那本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奏摺,以及装著五十两银锭的荷包,只觉得进退两难。
不答应不合適,答应了,这回宫復命的话……可该怎么跟皇上说啊?
最终,夏守忠嘴角泛著无法言说的苦涩,还是接下了那本奏摺。那薄薄的册子,此刻躺在他袖中,却仿佛烙铁般灼人。回宫的一路,轿子微微摇晃,他的心思却比这顛簸更甚。他在脑中反覆演练著各种回话的方式——委婉的?直接的?含糊带过,先呈上茯苓再寻机会?可每一种设想,都在触及皇上可能的反应时,崩塌成碎片。皇上正在为商部之事焦头烂额,此刻若知道林淡不仅没好转到能理事,反而直接递了辞呈……
直到走到紫宸宫丹墀之下,夏守忠深吸了几口带著夜露的空气,依旧没能敲定一个“合適”的说辞。
所谓合適,大概就是既传达了消息,又不至於让皇上的怒火直接烧到自己头上。
难,太难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