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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地,皇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让王庸拿著梳子的手猛地一僵:“王庸,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王庸稳了稳心神,恭敬答道:“回皇上,到今年腊月,就满二十七年了。”
“都二十七年了啊……”皇帝似在喟嘆,目光投向镜中自己已生华髮的鬢角。
就在王庸以为这只是寻常感慨时,下一句话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落:“你觉得,朕这些年……是不是太过自私,也太过多疑了?”
“轰隆——”
王庸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夏总管!您老怎么就偏偏这时候下值了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额头重重触地,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皇上!奴才不敢妄议圣躬!”
“奴才不敢?”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透过铜镜,落在王庸伏地颤抖的背上,停了片刻,才淡淡道,“起来吧。继续。”
“是。”王庸魂不守舍地爬起来,捡起掉落的玉梳,儘量不让自己的手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额角的汗珠更是不停地往下淌,滑进眼角,刺得生疼,他却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伺候皇帝安歇,龙榻帐幔垂下,殿內只留一角昏黄的长明灯,王庸退至外间值守,那惊魂未定的冷汗仍未能止住。
他僵立在阴影里,一遍遍回味著皇上那句问话。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隨口一问?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在试探?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这漫长的后半夜,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熬。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又渐渐透出青灰,他心头那片阴云却愈积愈厚,几乎喘不过气。
寅时初刻,皇城肃穆。
午门外,文武百官如往常一样按品级排班列队,緋袍青衫,玉带乌纱,在熹微晨光与摇曳宫灯映照下,沉默而井然。
表面看来,一切与往日並无不同,依旧是帝国中枢威严恆常的景象。
至於各人心中是否因昨日內侍府毫无徵兆地处置了二十余名御前近侍、左都御史突兀递上告老奏摺等风波而暗潮汹涌,那都是修炼多年的功夫,至少此刻,无人將丝毫异样显露在脸上。
钟鼓声鸣,宫门次第而开。
百官鱼贯而入,穿过巍峨的宫门与漫长的御道,步入宏伟的金鑾殿。
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繁縟而庄严的礼仪一丝不苟地完成。
然而,未等位列班首的太傅按例出奏,御座之上,皇帝平静无波的声音已然响起:“今日起,朕有一旨。”
百官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垂首聆听。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丹墀下黑压压的臣工,他一字一句,宣告道:“九部九卿,科道翰林,凡在京官员,以及外任五品以上官员,皆须给朕呈上一本諫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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