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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在听到老太太对黛玉那声略显隨意、失了尊卑的“林丫头”时,眉头就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待老太太那句关於婚配的问话出口,她再偷眼去瞧黛玉的脸色,只见那张清丽绝俗的小脸上虽还维持著基本的礼仪,但眸色已然沉静如水,唇角那抹惯常的浅笑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凤姐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这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哪有当著外男和客人的面,这般直白地问未出阁姑娘婚事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堂堂县主!
饶是她王熙凤平日里舌灿莲花、八面玲瓏,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昏聵之举打得措手不及,一时竟没想好该如何圆场,才能既全了老太太的面子,又不让黛玉觉得受了冒犯。
就在这尷尬的静默间,黛玉先开口了。
她声音依旧清越,目光平静地看向史老太君:“老太太这是哪里的话?且不说依照本朝律法,女子需得及笄之后,方可论及嫁娶议亲。单说如今尚在国孝之中,举国哀悼,严禁婚嫁筵席。老太太方才所言,若是被不知轻重的人传扬出去,让那些言官御史们知道了,怕是少不得要上一本奏摺,参一个『不敬国丧、妄议宗女』的罪名。届时,恐怕於贾府声名有碍。”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淡然,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盘:“再者,家中父兄皆疼惜黛玉,捨不得我早早出嫁,已寻机稟明圣上,恳请多留几年,承欢膝下。幸得陛下垂怜,体恤下情,已然准奏。故而,日后黛玉的婚事,自有陛下圣旨裁断,就不劳老太太您过多费心操持了。”
后面这番话,纯属黛玉情急之下的临场发挥,半真半假。
但她说来却毫无压力,神色坦然。因为她深知,只要她今日回府后,去三叔林清面前稍稍流露些许委屈,以三叔那耿直护短的性子,必定会想办法將此事坐实。
黛玉这番话说完,史老太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阵红一阵白,神色很是不好看。她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乾巴巴地挤出一句:“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便再也说不出別的话来,气氛一时凝滯。
一旁的薛宝釵更是听得心头巨震,指尖下意识地掐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异姓的县主,婚事竟能得皇上亲口许诺,乃至日后可能由圣旨赐婚!有个得力父兄撑腰,竟是如此不同!对比自家哥哥和门第,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涌上心头。
凤姐儿此刻可顾不上琢磨老太太和薛宝釵是什么脸色,她只紧紧盯著黛玉。见黛玉虽言辞犀利,但並未真正动怒,也没有立刻拂袖而去的意思,心下偷偷鬆了口气,赶紧抓住机会岔开话题,脸上堆起比方才更热切三分的笑容:
“哎哟,我的县主妹妹,今日请你过府,一是老太太多日不见你,心中实在想念得紧;这二来嘛,你二嫂子我確实还有件小事,想厚著脸皮请你帮衬一二。”她將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十分客气。
黛玉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况且凤姐儿从始至终都对她释放著善意,多次维护。见她如此说,便也顺著台阶下来,语气缓和了许多:“璉二嫂子不必如此客气。既是一家人,若能帮得上忙,曦儿自然不会推辞。”
凤姐儿脸上的笑意这才真切了些,连忙说道:“是我们大房的迎春姑娘。她是二月初生的,偏偏及笄礼正撞上国孝,不仅礼没能办成,如今连相看人家都没个合適的门路。我这做嫂子的心里著急,便想著厚顏问问妹妹,你在那皇家学堂中,来往皆是宗室贵女、高门千金,不知可有哪位贵人身边,有那品性端方、家世清白的伴读或属官子弟,人还不错,尚未婚配的?若能有幸得妹妹牵个线,搭个桥,我这做嫂子的,也算为她尽了份心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迎春庶出、在婚事上的尷尬,又將请求控制在“打听”、“牵线”的范围內,不至於让黛玉为难。
黛玉闻言,脑海中浮现出迎春那安静怯懦、不爱言语的模样。
她沉吟片刻,道:“打听一下,这自然没问题。只是我与迎春姐姐接触不多,並不十分了解她的性情喜好,若贸然牵线,只怕是乱点了鸳鸯谱,反倒不美。不知今日迎春姐姐可在家?若方便的话,不如我亲自去见她一面,说几句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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