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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唇角几不可见地一扬,指尖轻叩炕桌:"朕想將那些没用的傢伙都清出去……林爱卿可有什么好主意?"
暖炕下的炭火恰在此时噼啪一响,忠顺王突然呛咳起来,六皇子悄悄往窗边缩了缩。
林淡暗吸一口气,这哪是问策,分明是要借他的刀。虽然皇上一直盯著,林淡还是抽空看了看自己,他做了什么让皇上觉得他能献各种“奸计”的?
"臣以为,"他斟酌著字句,"新春將至,皇上若是兴起,想看看龙禁尉们比比武艺,添个助兴的节目..."他抬眼迎上天子目光,"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皇上忽然轻笑出声,执壶亲自为林淡续了杯茶:"爱卿果然深知朕心。"
茶汤注入盏中的声响清越如玉磬,"只是...恐怕会有人非议朕小题大做。"
"既是助兴助兴,自然要精彩些。"林淡垂眸道,"届时设几个彩头,让诸位大人也都下注助兴。若是有人武艺不精,自然无顏再居其位。"
皇上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助兴!"笑声渐收后,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淡一眼:"朕倒是好奇,爱卿这般心思,是从何处学来的?"
林淡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颤,茶汤在盏中漾起圈圈涟漪。
他暗自苦笑:完了,在皇上心里,他要做实是个擅弄权术的奸臣之材了。
――
腊月二十七,京中三百龙禁尉同时接到一道镶金敕令——皇上钦点他们在元日大宴上献演《破阵舞剑图》,特命执金卫副指挥使安达督导操练。
安达接旨当日,执金卫的铁骑便踏破了京城三十六坊。
鎏金名帖递进各府时,那些平日里斗鸡走马的紈絝们还当是年赏,待看见帖末盖著的玄虎铜印,方才慌了神。
次日拂晓,京西校场上朔风卷雪。
三百锦衣郎君哆哆嗦嗦列队时,尚在交头接耳:"不过走个过场..."话音未落,忽见百名执金卫齐刷刷剁戟顿地,寒铁击石声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人群倏然静默,但见高台上一道黑影如山岳倾压而来——安达披著玄铁重甲,臂甲竟比身旁执金卫的腰还粗半圈。
"卯时三刻未到者,鞭二十。"声若闷雷滚过校场,当即便有贵公子软了膝盖。
训练首日,执金卫搬来的不是木剑而是制式军械。
安达令人在雪地泼水成冰,要求舞剑时靴底不沾湿。未到午时,已有十七人晕厥被抬出,另有二十余人面色青白犹强撑。
三日过去,校场上还能站立者不足百人,余者皆称病告假。
腊月三十,安达捧著名册直入紫宸殿。
御前当眾展开十丈长的素绢,上面硃笔勾画著每日缺勤记录,末附一言:"龙禁尉执刃手颤如风摆柳,安能护驾?"
皇上震怒,当即命执金卫持械验看。
校场之上,竟有紈絝连剑鞘都拔不出,更有人被三斤重的制式腰刀带得踉蹌跌倒。彻查之下,揭出户部右侍郎赵閎卖官鬻爵二百余桩,最新帐册竟用胭脂汁写著"某侯爵庶子,龙禁尉缺,银万两"。
元日清晨,赵府抄家的囚车与入宫朝贺的轿輦在长安街上擦身而过。安达特命在校场遗址竖起"诫庸碑",碑文刻著三百龙禁尉名姓,其中一百七十六人姓名硃笔勾红——皆因虚衔买官获流刑。
残雪覆碑时,犹见硃砂如血沁石纹。
后来京中流传:安教头在校场埋了三百把未开刃的剑,言称何时有人能舞完全套《破阵曲》,何时起剑归主。至今那些剑,仍深埋在皑皑白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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