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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中放下电话,匆匆穿好衣服,出门上车。
吴敬中心里乱成一团。这个时间叫他,肯定不是小事。
车子到了保密局本部。吴敬中快步上楼,走到毛人凤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
吴敬中推门进去。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张纸条。
“局长。”
毛人凤抬起头,把纸条推过来:“看看。”
吴敬中拿起纸条,当看到“李一次提许”这行字时,心里鬆了口气。还好,刘耀祖只知道李涯提过许宝风,別的啥也不知道。
“局长,这是……”
“刘耀祖交上来的。”毛人凤声音很平静,“他说,李涯去水屯监狱提走一个叫许宝风的女人。这事儿你知道吗?”
他想起了许宝风。他是从录音里知道许宝风的。
那捲录音带。
是党通局谢若林那王八蛋搞的鬼。他找了个许宝风冒充共党,录了假口供,说余则成和翠平是共党。许宝风在录音里和所谓的“翠平”对话,“翠平”在对话里提到了“峨眉峰”。他后来查过,许宝风就是个女骗子,跟共党八竿子打不著。现在毛人凤说李涯提走了许宝风。
“不知道。”吴敬中摇头,“李涯提犯人这种小事,不会跟我匯报。一个站长,哪会管这种具体事。”
毛人凤盯著他:“那许宝风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吴敬中心里一紧,但脸上很平静:“听说过。”
“从哪儿?”
“从谢若林的录音带里。”
毛人凤一愣:“谢若林?”
“对。”吴敬中点头,“党通局的谢若林,天津的情报贩子。这人为了钱,什么情报都敢卖,毫无底线。
毛人凤眼睛眯了起来:“录音带还在吗?”
“在。”吴敬中说,“这是当时是李涯一手经办的。”
“许宝风真是共党?”
“不是。”吴敬中很肯定,“我查过,许宝风就是个女骗子,跟共党没关係。谢若林为了挣钱,什么谎都敢撒。”
毛人凤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他在判断吴敬中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从情理上讲,吴敬中说的都合理。
“那李涯提许宝风,”毛人凤问,“是为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敬中摇头,“可能是李涯自己发现了什么。但不管怎样,许宝风不是共党,这事儿我可以担保。”
毛人凤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吴敬中心里鬆了口气,但脸上不动声色:“局长,那刘耀祖……”
“我会处理。”
吴敬中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险。
幸亏他反应快,把事儿都推到了谢若林头上。谢若林失踪了。
他快步下楼,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站里。”
地下看守所。
刘耀祖坐在牢房里,等著。
他已经等了三天了。
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门开了。
曹广福走进来,没带饭盒。
“刘处长,毛局长要见你。”
刘耀祖心里一喜,赶紧站起来:“现在?”
“现在。”
刘耀祖跟著曹广福走出牢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
毛人凤坐在里面,面前放著个档案袋。
“局长。”刘耀祖立正。
毛人凤抬起头,看著他:“刘耀祖,你举报的事儿,我查清楚了。”
刘耀祖心跳加速:“局长,怎么样?”
“许宝风是女骗子。”毛人凤声音很平静,“党通局的谢若林找她录假录音带,诬陷余则成和翠平是共党。谢若林把录音带卖给了李涯,李涯拿去给吴敬中听。吴敬中听完就知道是假的,把录音带扣下了。”
刘耀祖愣住了:“这……这不可能……”
“这是事实。”毛人凤从档案袋里拿出几份材料,“这是谢若林的案卷,这是许宝风的档案,这是当年处理这事儿的记录。你自己看。”
刘耀祖颤抖著手接过材料,翻看著。
材料很齐全,故事很完整。
可他不敢相信。
“局长,”他声音发颤,“这些材料……会不会是偽造的?”
毛人凤脸色一沉:“刘耀祖,你什么意思?”
“我……”刘耀祖说不出话。
他知道,他完了。
毛人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刘耀祖,你偽造公文,勾结匪类,诬告同僚,罪证確凿。本来该枪毙的。”
刘耀祖腿一软,跪下了。
“但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毛人凤继续说,“我给你留条活路。你去澎湖看守所,待五年。五年后,如果表现好,可以出来。”
刘耀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局长,我……”
“这是最后的机会。”毛人凤打断他,“去,还是不去?”
刘耀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去。”
“好。”毛人凤摆摆手,“带走吧。”
曹广福上前,把刘耀祖架起来,带出了审讯室。
门关上了。
毛人凤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事儿只能这样了。
刘耀祖不能再留在台北,不能再开口说话。
澎湖看守所……那地方,进去的人,很少能活著出来。
窗外,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有些人,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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