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老老鼠站在左侧的雕花柱旁,花白的鬍鬚隨著呼吸轻轻颤动,手里拄著根枣木拐杖,杖头雕著只蜷著的松鼠,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殿內的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松木香,是墙角那尊青铜熏炉散出来的。
格沃夫刚跨过门槛,狼大哥便眼睛一亮,原本微敛的气势瞬间舒展。
“我亲爱的弟弟,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热络,往前迎了两步,目光落在格沃夫手里的报纸上
“最近搞那些新鲜玩意儿,怎么样?”
格沃夫把卷著的《森林报》样刊往臂弯里紧了紧,唇角弯起
“还行,挺有意思的。莉亚他们挑了好多好玩的故事——松鼠一家囤粮时把橡果藏进了狐狸的树洞,还有兔子三兄弟发明了雪地滑板,读者投稿快堆成小山了。”
狼大哥笑著点头,目光掠过他臂弯的纸卷,转而看向殿中那抹陌生的身影——那是头壮实的猪,穿著宽鬆的衣服,领口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面色红扑扑的,看著便知日子过得踏实。
只是此刻他站在殿中,手里紧紧攥著顶一个水桶,指节都泛了白,脚尖在地板上碾著,显然有些侷促。
“猪先生,別紧张。”
狼大哥的语气瞬间变得和蔼,像春风拂过湖面,“来,你再把你的经歷重新敘述一遍吧。”
他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格沃夫,“我这位弟弟,他可是个魔法师,脑子里的点子比星子还多,说不定能解答你的困惑。”
格沃夫下意识看向那头猪,对方显然也被这话惊了下,攥著水桶的手猛地收紧。
老老鼠轻轻咳了声,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沉闷的声响让殿內彻底静了下来——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了,连香炉里飘出的烟都仿佛凝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猪先生身上,他深吸的那口气格外清晰,胸口起伏著,嘴唇动了又动,像是在掂量著该从何说起,又像是怕说出的话太过离奇,没人肯信。
猪先生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攥著水桶的手慢慢鬆开些,指腹在冰凉的铁皮上蹭了蹭,像是要从那点凉意里攒些勇气。
“是这样的……”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带著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涩
“今天天刚亮,我想著去海边钓鱼。最近的鯽鱼肥,想著钓两条回来给孩子们熬汤。”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光景
“我刚把鱼饵掛上鉤,还没等甩竿,就看见水面上漂著个东西——是个玻璃瓶子,塞著软木塞,看著挺旧的,瓶身上还沾著些绿苔。我寻思著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当个笔筒,就伸手捞了上来。”
说到这儿,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像是想起了什么嚇人的事
“我把软木塞一拔,刚想倒倒里面的水,里头『呼』地冒出股黑烟!
那烟在半空打了个旋,就变成个浑身冒火的大傢伙,脑袋比我家的水缸还大,爪子尖得像刀子,瞪著我就吼:『小东西,敢把我放出来,看我不把你嚼碎了吞下去!』”
格沃夫挑了挑眉——渔夫和魔鬼?竟然是这个童话。
他悄悄瞥了眼狼大哥,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让猪先生给他们重复一遍。
“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猪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可眼看那魔鬼的爪子就要拍下来,我脑子里忽然闪过格沃夫殿下报纸上写的『刺蝟斗狐狸』的故事,急中生智喊了句:『慢著!你说你是这瓶子里出来的?我才不信!这么个小瓶子,怎么装得下你这么大个身子?』”
他学著当时的语气,嗓门都拔高了些:“那魔鬼一听就急了,梗著脖子说:『怎么装不下?我能变小!』
我说:『你变一个我看看,不然我可不信你是从这里头出来的。』”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点得意的神色,耳朵都微微翘了起来:
“那蠢货还真信了!它『呼』地缩成一团,就像块烧红的炭,『嗖』地钻进了瓶子里。我眼疾手快,一把把软木塞摁了回去,死死攥著不敢鬆手。”
“那魔鬼在里头撞得瓶子噹噹响,喊著说『放我出去,我给你好处』。
我本来不想理它,可它喊得实在烦,我就说:『放你可以,但你得保证不害我。』
它在里头赌咒发誓,说要是骗我,就让天雷劈它。”
他指了指脚边的水桶,桶口用布盖著,隱约能看见里面有水在晃:“我把它放出来后,它倒真没翻脸,只是哼哧哼哧地说要谢我。
没等我说话,它就拽著我的胳膊往西边跑——你们猜怎么著?它带我去了个我从没见过的湖!
那湖在山坳里,水是清的,底下却像铺了层彩虹,里头游的鱼全是五顏六色的!红的像火,蓝的像天,还有带花纹的,看著就稀罕。”
“那魔鬼说,这叫五色鱼,吃了能强身健体,算是谢礼。我捞了几条,想著这么稀罕的东西,该献给狼王殿下,就赶紧赶过来了。”
说完,他弯腰掀开了水桶上的布——阳光透过布缝照进去,果然映出水面上晃动的彩色光斑,隱约能看见几条小鱼在里面摆尾,鳞片闪著奇异的光泽,红的似玛瑙,蓝的如宝石,当真从未见过。
殿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莉亚忍不住“哇”了一声,连普西凯都皱著眉凑近了些。
殿內的空气正隨著五色鱼的异动渐渐发紧,母狼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温润的玉投入静水,瞬间压下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她从主位旁站起身,皮毛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目光扫过水桶里不安游动的鱼,眉头微蹙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金玫瑰王国吗?”
格沃夫愣了愣,他当然记得,母狼正是来自金玫瑰王国
母狼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鬱,继续说道:“那王国里有位邪恶的女巫,她將一些人变成了石头,还將一些人变成了五色鱼,扔进了王国的圣湖里。”
“哗啦——”
水桶里的五色鱼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鳞片碰撞著桶壁,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斑斕的光泽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格沃夫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撞,呼吸都滯了半秒。
他一直以为这两则不过是毫无关联的童话故事,一个讲王国覆灭,一个讲贪心遭报,没想到……竟能这样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
狼大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目光落在五色鱼身上,带著审视
“这些鱼,就是金玫瑰王国的子民?”
母狼点了点头,走到水桶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桶壁,那些躁动的鱼竟奇蹟般地安静下来,只是鳞片的光泽黯淡了许多,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我虽然只是金玫瑰王国的一头母狼,但也有王国的气息。”
猪先生听得目瞪口呆:“我……我竟捞了一水桶的人?那魔鬼……那魔鬼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发颤,显然没料到自己隨手捞起的“谢礼”,竟是这样沉重的秘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